樊霄斜了他一眼,语气不咸不淡:“菩萨是你叫的吗?”施力华立刻讪讪举手投降,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:“得得得,我叫错了,行了吧。游大才子,游老师,游先生——这总可以了吧?”樊霄收回目光,淡淡解释:“他那边临时有事走不开,所以让我先过来。”施力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,一脸无奈地打趣:“哎呀,我算是看明白了,自从和游书朗在一块后,我这个兄弟也是可有可无了。”随即他又感叹道,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惆怅:“还是在中国舒服,人脉广,生活也熟稔。我这一回去泰国,又得孤零零待大半年,没人陪我发疯,你让我怎么过。”樊霄抬眸看着他,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:“早就跟你说过,不想走就在中国陪我,这样咱们也能常见面。”这话一出,旁边的薛宝添立刻接话,他嗓门大得半间包厢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就是!力华你留在中国多好!天天跟我们一块儿吃喝玩乐、纸醉金迷,身边美女环绕,不比待在泰国逍遥自在多了?”施力华没理薛宝添,转头盯着樊霄,眼睛亮了几分:“真的?那我回去就和我爷爷说,就说回来跟你学做生意。你也知道,我爷爷本来就最看好你。你手段那么厉害,简直变态级的,你家哥几个谁能争得过你?有你带着,我爷爷铁定同意。”樊霄闻言,直接斜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你他妈不会说话,就别说话。”施力华被噎了一下,却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嘿嘿笑了起来。他跟樊霄认识这么多年,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了——嘴上越是不客气,心里反倒越是把人当自己人。要是哪天樊霄对他客客气气的,那才叫真的完了。就在两人斗嘴时,包间门被轻轻推开。游书朗走了进来。他刚在恒朗处理完资料,来不及更换衣服,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,袖口利落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。他的身形修长挺拔,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,气质温润沉静、斯文清隽,眉眼清俊干净,比平常更显清瘦雅致。他一进门,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微一滞。满室衣着张扬浮夸的富二代,与他周身清冷气质格格不入。喧闹声短暂地顿了一顿,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。薛宝添抬头看见陌生面孔,下意识诧异开口:“靠?你谁啊?走错包间了吧?”话音刚落,施力华连忙起身制止,笑着解围:“没走错,没走错——这是樊霄的朋友,游书朗。”说完,他又转头向游书朗介绍,指了指薛宝添,语气半认真半调侃:“书朗,这位是瑞祥药业少东家薛宝添,性子急躁、嘴快心直,说话向来不过脑子,你多担待。”游书朗自然认识薛宝添。上辈子他和薛宝添打过交道,熟悉他嘴毒刻薄的性子,自然不会和他计较。但这辈子,彼此尚是初见。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张年轻了许多的脸,微微颔首。薛宝添被施力华这样说,也不恼,反而笑嘻嘻站起身,主动伸出手来:“幸会幸会,刚才冒犯了,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走错门了呢。”游书朗伸手跟他握了一下:“没关系。”这时,樊霄已经起身迎了上去。他冷硬的眉眼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柔和下来,连嘴角的弧度都变了,声音放轻:“忙完了?”“嗯,处理完了。”游书朗关上门,对着施力华微微颔首,温声致歉,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“不晚不晚,”施力华笑着打趣,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樊霄那张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脸上。他啧啧摇头,“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,不然这位樊大公子,我现在哪里请得动。”游书朗闻言轻笑:“合着你这是专程请樊霄,我只是顺带捎上的呗?”樊霄没理会两人的打趣,自然地接过游书朗手中的文件袋,随手放在一旁。游书朗落座后,施力华连忙摆手,哭笑不得:“得得得,我说不过你们俩,我说错话了行了吧。”说完他端起酒杯,干脆利落道,“我自罚一杯。”熠熠发光施力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。薛宝添端着酒杯凑上前,上下打量着游书朗,眼神带着几分审视:“游书朗是吧?在哪高就呢?”“谈不上高就,还在上学。”“呦。”薛宝添挑了挑眉,暗自估测,“还在上学,那可是正经高材生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