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到窗外嘈杂的声音,入目便是她对着旁人亲近的模样。
他的心底莫名窜出一缕酸涩,如突生藤蔓般地缠上心头。
薛辞渊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原来相处几日就可如此亲密吗?
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。
是家世地位的原因吗?
还是他只顾着打打杀杀,不懂那些文人的善解人意。
她编造的王成,性子温软的书生,是不存在的。
可是楚宁呢?
楚宁与她年龄相仿,若是不出什么差错,也是要入仕的。
而且他哥哥的势力遍及京城,想必会帮衬他铺路,前程自然是不必多说。
若两人相处得真一拍即合。
那以后,如果他的身份永不见天光,那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——
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那句“心情松快许多”想得太早了。
“去叫她过来。”薛辞渊声音冷冷,“就说我在等她。”
薛千帆应了一声,下了马车,朝弥衣走去。
弥衣正与徐盈筝和楚宁商量着傍晚去东宁楼的事。
徐盈筝道:“咱们是早些去,还是晚些去?”
楚宁双手抱胸,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:“早些去也没什么,我让人给你们留个好位置,保证没人打扰。而且严镜心肯定要早些到,她家又不住在城中心,离东宁楼至少一个时辰。”
弥衣正要开口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回头一看,是薛千帆。
薛千帆朝她行了一礼,声音恭敬:“小姐,将军在等您。”
弥衣微微一怔。
薛辞渊今日怎么又来接她了?
她心中虽疑惑,但还是对徐盈筝和楚宁道:“那便早些去吧,记得过来接我。”
徐盈筝点了点头,楚宁却哼了一声:“哼,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。”
弥衣懒得理他,转身跟着薛千帆往马车走去。
车帘掀开,弥衣弯腰上了马车。
车厢宽敞,铺着柔软的软垫,垂落的烟青色车帘隔绝了外界大半的喧嚣。
薛辞渊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他正侧头望着窗外,姿态慵懒矜贵,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上来。
他身上清冽的气味萦绕整个车厢,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。
薛辞渊在她眼中就是这般沉默寡言,沉闷无趣。
也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,又要过来接她回府。
弥衣落座坐稳,正欲抬手抚平裙摆褶皱,便听到耳边响起薛辞渊的声音。
“你与楚宁,关系倒是愈发好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