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落下的积雪融得差不多了,院墙底下生出细茸茸的青草,谢无妄让人撤了书房里多余的暖炉,将几盆养了一冬的花木搬到廊下,偶尔得空便坐在那里看书。
裴临川对此颇有意见,倒不是不许他晒太阳,而是谢无妄这人看书容易忘记时辰,前日天已经黑了,谢无妄只批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坐在风里。
裴临川当时什么也没说,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往他肩上一裹,连人带书一起请回了屋。
谢无妄手里的书纸页沙沙作响,“临川,我自己能走!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裴某难得早回家一回,见着自家夫人,心里高兴,抱一抱也不行?”裴临川低头亲了他一口,笑骂了句没良心的。
如此又过了几日,谢无妄终于想起来,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地同裴临川出去约会过了。
如今归源已经能够稳定运行,祝岚那边也逐渐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军政制度,共议院每日递上来的文书虽多,却不必件件让谢无妄亲自过目。
他算了算裴临川的行程,提前给中央城发了一封私人通讯:明日下午有安排?
彼时裴临川正在议政院开会,他正听一位地方代表为军粮运输的事争辩不休,低头瞧见谢无妄的名字,不耐烦的神情便缓和了几分。
他回:有事?
谢无妄:没什么要紧事。
裴临川心里笑谢无妄拉不下脸面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坐在床亲羞赧的样子。
宋雯不由得有些好奇,趁着旁人争论的间隙低声问:“裴长官,什么好事?”
“家里有人约我。”
宋雯怔了一下,随即了然,“那您明日下午的会议?”
“不是还有你么?”
宋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“不是,裴长官,您这……”
“几处军区的例行汇报而已。”裴临川将手里的文书递过去,“宋副官,该让你们做主的事情我不能再事事插手。”
宋雯看了看手里那份厚厚的军务报告,合着裴长官如今放权还是托了谢无妄的福。
她认命地点了点头:“您明日可千万别又临时回来,底下那些人听见您要旁听个个紧张得要命。”
裴临川笑着摆了摆手,“知道了。”
当晚回到北城,谢无妄坐在廊下修剪花枝。
那人穿了件月白色的薄衫,低头端详手里一枝含苞的海棠,指间握着把小巧的花剪,“回来了?”
裴临川走过去,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小几上,随即俯身,在谢无妄唇上亲了一口。
谢无妄的手还拿着花剪,被他亲得微微后仰,堪堪推了一下:“做什么,剪刀还在手里。”
“那先放下。”裴临川说着,接过花剪搁在一旁,将人揽到自己身前。
谢无妄被他抱着,方才一直蹲着浑身酸软,干脆窝进裴临川怀里,问:“今日不是说要开一整天的会?”
“开完了,有人惦记着约我,哪敢耽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