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川握着谢无妄的手,将那只冰凉的手贴上自己胸口。
谢无妄那场狼狈至极的哭泣还在继续,他眼睫濡湿,脸色在昏黄的光影里显得苍白虚弱。
谢无妄抬眼,“松开。”
裴临川将谢无妄瘦得皮包骨的手拢在手掌中,不再迁就他。
“我说,松开。”
裴临川擦去他眼角的泪,厉声道:“那种脏东西能吃吗?!”
天枢纹离得好近,谢无妄快要把持不住自己,“那是畜生,人。。。。。。不一样。”
“谢无妄。”裴临川看着他,“你的妖核快空了。”
谢无妄抿紧唇线,天枢纹的力量纯度远胜寻常人,他身体里那颗濒临枯竭的核很不安分。
谢无妄想抽回手,裴临川抓得更紧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现在的状况,一旦开始。。。。。。停不下来。”
荒屋漏风,残破窗框被吹得轻响。
裴临川半跪在他面前,那身军装一点整肃的模样都没有,肩头那枚象征最高指挥权的徽章也不在。
职位,权力,他刚刚毁完这一切。
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裴临川现在还要把自己的命脉送到他嘴边。
谢无妄喉咙哽咽,许久,他闭上眼,“少一点。”
裴临川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暗金色的力量沿着干涸的灵脉钻入深处,一滴水落进荒漠,带来的是更加凶猛的渴。
妖核剧烈运转,将裴临川渡来的灵息一寸不剩地吞进去。
与先前从灰鼠身体里强行扯出的灵流截然不同,它纯净、强大。
谢无妄的力气一点点泄掉,浑身发软,额头缩进裴临川颈窝。
裴临川很快发现不对,“谢无妄。”
“别拿走。。。。。。再等等。”
久旱之后迟来的甘霖,灵流源源不断。就在这时,谢无妄的手忽地收紧,那股摄取的力量在同一时间变得紊乱。
裴临川瞳孔微缩,“无妄?”
谢无妄低着头没有回应,刚恢复的一点血色飞快褪去,颧骨浮起异样的绯红,皮肤开始发热。
裴临川抚上他的额头,如烙铁般滚烫,他当机立断切断灵流,“不吃了。”
谢无妄抓住裴临川的衣襟,他怔了一下,“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能说完,他脸色一白,一阵干呕从喉间挤出来。
酸水夹杂着灰黑色黏液一同吐出,那是没有被妖核消化掉的低劣灵流。
谢无妄吐得浑身发抖,胃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,到后来什么也吐不出来,一阵又一阵痉挛折磨着他。
裴临川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慢点。”
他望着地面那团灰白污物,低纯度灵流排异。
天枢军的战地医学课程里讲过,纯度过低、属性混杂的力量进入妖核以后,会造成程度不同的排异,轻则发热呕吐,重则灵脉紊乱。
裴临川眼底升起愠色,“你知道吃那东西会这样?”
谢无妄低着头喘息。
“那你让我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