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知道,这样的日子,不多了。等时霖再大一点,不需要母乳了,他就没机会天天见到他了。到时候,他会被人彻底抱走,可能还会被人教着叫别人爸爸,会慢慢忘记曾经有一个人,那么那么爱他。萧珩不敢想那一天,他只能抓紧时霖在他身边的每一天,每一刻,每一秒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珩越来越少想起时昱。有时候一连好几天,他都不会想到那个人。只有在时霖笑的时候,看到那酷似的眉眼,才会恍惚一下:哦,这是他的孩子,也是那个人的。但他很快就收回思绪,继续哄孩子。不想,不能想,想了会疼。只有忘记,只有麻痹自己,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。萧珩学会了这个技能,运用地非常熟练。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时霖身上。喂奶,换尿布,哄睡,陪玩。一天二十四小时,除了睡觉,全给了孩子。没有时间想别的,没有精力想别的,这样很好!静好那天傍晚,萧珩抱着时霖在窗边看夕阳。时霖已经会坐起来了,靠在萧珩怀里,小手指着窗外,咿咿呀呀地叫。萧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是远处的山。“那是山,宝宝。”时霖听不懂,继续咿咿呀呀。萧珩笑了,低下头,亲了亲他的小脸。门被推开的时候,萧珩还以为是送饭的帮佣,头也没回,继续哄孩子。“放那儿吧。”他说。身后没有动静。萧珩转过头,愣住了,时昱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军装,风尘仆仆,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星系赶回来。目光落在萧珩身上,落在他怀里的时霖身上。萧珩愣了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。“回来了?”他问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时昱没有回答,他走进来,走到窗边,低头看着时霖。时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块头有些好奇,歪着小脑袋看他。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要去抓时昱的脸。时昱握住那只小小的手,萧珩静静看着,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安静极了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把三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。时昱看了很久很久,才抬起头,看向萧珩。但萧珩没有看他,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那笑容很温柔,很平静,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。时昱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,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向外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好好休息。”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——他们经常这样相处,都已经习以为常了。萧珩依然低着头,看着时霖:“宝宝,那是你父亲。”父亲来了,父亲又走了,时霖现在还理解不了,只是那股熟悉的雾霭雪淞的气息淡了的时候,他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。萧珩弯起嘴角,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时霖一岁以后,林婉君倒是来得更勤了些。几乎每周都要来一两趟,每次来目光都黏在时霖身上,恨不得把那个小小的孩子装进眼睛里带走。她抱着时霖,亲着时霖,逗着时霖,嘴里说着“奶奶的乖孙”,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。不知道真情还是假意,反正只要她不伤害孩子就好。每次林婉君来,萧珩就安静地退到一边,看着她抱着孩子又说又笑。只是那天,林婉君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,让萧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不出意外地,第二天林婉君又来了。但这一次,她没有去看时霖,她让人把萧珩叫到了偏厅。萧珩走进偏厅的时候,林婉君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。看到他进来,她放下勺子,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、端庄的笑:“坐吧。”萧珩在对面坐下,十分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。林婉君打量着萧珩他,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开口:“萧珩,你来联邦多久了?”萧珩愣了一下,答道:“两年多了。”“两年。”林婉君点点头,“这些日子,在联邦过得怎么样?”萧珩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过得怎么样?您老人家不是最清楚吗,明知故问,恶不恶心?林婉君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,她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过得不太好,时昱那孩子,从小就这样,冷冰冰的,不会疼人。我这个做母亲的,也管不了他。”萧珩静静看着她,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林婉君的笑容忽然加深了一点:“萧珩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萧珩:“夫人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