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三步之外停下,这是对oga应有的礼貌距离,微微欠身,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温珩身上:“恭喜王子殿下学成归来,听说您在联邦军事学院交流期间的表现十分优异,毕业设计被甚至学院列为保密级优秀作品。”温珩抬眸,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:“顾少校过奖了,不过是在那边学了些皮毛,当不得什么。”“殿下谦虚了。”顾霆向前迈了半步,信息素的气息隐隐浓烈了些,“联邦的军事技术确实比我们先进,但能像殿下这样在短短四年内就取得如此成就的,整个帝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。不知殿下日后有何打算?帝国第三军团最近正在组建新的武器研发部门,如果殿下感兴趣……”“顾少校。”温珩打断了他,声音清淡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。“我只是一个oga。”温珩顿了顿,目光掠过顾霆肩上的军衔,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,“帝国律法规定,oga不得在军中担任任何实质性职务。我学这些,不过是皇室成员应尽的义务——了解帝国的敌人,仅此而已。”顾霆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讪讪一笑,后退两步:“殿下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转身离开,背影里透着几分不甘。温珩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。皇宫的花园在星月光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,那是移植自某颗外星星球的夜光植物。温珩微微阖眼,指尖攥紧了酒杯。在联邦做交换生的四年,是他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光。联邦高等学府学术氛围浓厚,没几个人因为他是oga就歧视他,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限制他接触联邦的知识。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武器设计实验室,可以光明正大地与alpha同学争论某项参数设计,可以用自己的实力赢得教授们的尊重。但回到帝国的那一刻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在帝国人眼里,这个名叫温珩的oga小王子,是国王王后捧在掌心的珍宝,是皇室未来与人联姻的最佳筹码,是帝国人口繁衍生息的重要工具,唯独——不能是一个无拘无束的自由人。“温珩殿下。”内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打断了温珩的思绪。温珩回头,看见国王陛下的贴身内侍正恭谨地站在三步之外,神色却与往日有些不同,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内侍:“殿下,国王陛下请您去偏殿,有要事相商。”温珩微微一怔。这个时间点,晚宴正在进行中,国王作为帝国的主人,这会儿应该在主厅,怎么会突然召他去偏殿?温珩没有多问,将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,跟随内侍穿过人群,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偏殿走去。身后,晚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。偏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殿内的气氛与外面的觥筹交错截然不同。帝国国王温启山坐在主位上,常年征战留下的威严此刻显得格外凝重。他身侧站着王后沈菁,这位素来端庄优雅的帝国王后眼眶微红,显然是哭过。而在他们面前,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。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颀长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衣着截然不同的桀骜之气。他垂手而立,目光扫过温珩时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有审视,有敌意,还有一些温珩读不懂的情绪。不知道为什么,温珩脚步只能顿住,空气也仿佛凝固了。“父王,母后。”温珩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不安,按照规矩行礼,“你们召我来,是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“温珩。”国王开口了,声音低沉,像是在宣布一个极其沉重的决定,“有一件事,朕必须告诉你。”温珩抬眸,对上国王的视线,那双素来威严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带着些许他不曾见过的……歉疚?“二十二年前,王后临产的那一日,帝国与联邦正在边境激战。当时战事吃紧,皇宫守卫稀缺加上医护人手不足,负责接生的医官是从外面临时调来的。”国王说到这里,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直到一个月前,当年那个医官临终前,才托人将真相送到朕手中。”温珩的心脏猛然缩紧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个陌生的年轻人。“当年,王后诞下一名男婴。而那名医官,是被人胁迫进宫的,为了活命,他将皇室血脉调换了。”国王的声音平静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在温珩心上。“朕已经派人查证过,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。”他看向温珩,目光中带着某种复杂的东西——或许是二十二年养育之恩的不舍,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面对真相时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