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珩,你不是朕的亲生儿子。现在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孩子……”国王抬手,指向那个陌生的年轻人,“他才是朕的亲生骨肉,帝国真正的王子殿下。他叫温逸,这二十二年间,一直在帝国最偏远的贫民窟里长大。直到最近这几天,朕派出去的人手才终于寻回了他。”亲生儿子,贫民窟,这些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温珩的耳膜,他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——国王的严肃的面孔,王后的低泣,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——全都模糊成一团混沌。只有那个年轻人的目光穿透一切,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里,有二十二年的苦难凝成的怨恨。鸠占鹊巢,这四个字猛地撞进温珩脑海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“阿珩。”王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看着温珩,眼中满是复杂——这二十二年里,她把温珩当亲生儿子养大,那些温柔与呵护,没有一点不是真的。但此刻,面对真正的亲生骨肉,面对这个孩子二十二年来在贫民窟里受的苦,那些年的温情都变成了沉重的负罪感。“阿珩,这些年……是我们亏待了小逸,你要理解,小逸他,真的很不容易。”她说不下去了,别过头,眼泪滚落。理解,温珩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。他要理解什么?理解一个在皇宫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,突然被告知这一切本不该属于他?理解那个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二十二年的年轻人,看着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被别人享受?温珩垂下眼,指尖微微颤抖。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——茉莉清茶的香气,清雅中带着些许苦涩,恰如此刻他的心情。“温逸的信息素已经检测过,是顶级alpha。”国王的声音继续响起,“他与朕还有王后的血脉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,基因序列完全匹配,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证据。”顶级alpha?温珩抬起眼,看向那个叫温逸的年轻人。对方恰好也看向他,目光交汇的瞬间,温珩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——敌意、审视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复杂。温逸是alpha,天生的统治者、战士。而他温珩,是一个oga,天生的附庸、生育工具。原以为学成归来,他会有新的人生,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萧珩“温珩。”国王再次开口,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,“朕不会赶你出宫。你做了朕这么多年的儿子,这份情谊不是假的。从今往后,你依然是皇室的一员,依然享有王子的待遇。这一点,朕可以向你保证。”保证?温珩垂眸。他忽然想起幼年时读过的那些史书——历史上那些被揭穿身份的冒牌货,有几个能得善终?就算国王现在顾念旧情,但那个在贫民窟里受了二十二年苦的帝国真正的小王子呢?他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“假货”?帝国的贵族和大臣们,还有那些本就对oga出身的温珩去联邦交流学习颇有微词的保守派官员呢?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国王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,“温逸的身份,朕等下宴会就会正式向大家宣布。但是,温珩……”他抬眸,目光落在温珩脸上:“你已经二十二岁了,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。原本朕打算在今天的晚宴上为你物色合适的alpha,但如今这情况……朕与王后商议过,为了皇室的名誉,也为了你日后的安稳,必须尽快给你定下一门亲事。”这意思就是要把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,当做联姻的工具送出去,以稳固帝国皇室的地位。温珩的心猛地一沉,他抬起头看向国王。那张威严的脸上,此刻写着什么?愧疚?不忍?还是如释重负?他又看向王后,她还在哭,但泪眼朦胧中,看向温逸的目光是那样专注,那样心疼——那是二十二年亏欠的补偿,是亲生骨肉才有的牵挂。最后,他看向温逸。那个国王与王后真正的小儿子,他此刻正看着他。他身上的敌意比之刚才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……审视,同情?还是别的什么?温珩不知道,他只知道,在这个偏殿里,他忽然变得难以呼吸,他有点待不下去了。二十二年来,作为帝国尊贵的oga小王子,他努力学习,拼命上进,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,证明他除了oga这个身份以外的价值。他曾经理直气壮地以为那些宠爱、那些期待、那些关怀,都是属于他的。但现在他知道了,那一切,原本都属于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