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那是联邦元首宫。他就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很久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他被骗了,被抛弃了,他被当成了替罪羊。其实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当场揭穿帝国皇室的把戏,告诉联邦人:我不是真正的帝国皇室oga小王子,我只是一个被赶出来的冒牌货。你们被骗了。然后呢?帝国会怎么样?那些刚刚在战争中惨败的帝国军民,会因为这场骗局被揭开而遭受灭顶之灾吗?当然,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。联邦会以此为借口,彻底发动侵略,直至吞并整个帝国。而帝国内的所有人,那些无辜的平民,老人,孩子,还有前线作战的将士,他们所有人,都会因为他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争中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腕上还有在星舰里被束缚带勒出的伤痕。他是帝国名义上送来和亲的oga,是帝国与联邦休战的筹码,是皇室牺牲的棋子,是这场政治交易和平达成时的牺牲品。他想起在旅馆里听到的那些话,那些惶惶不安的普通人,那些担心联邦打过来的平民百姓,那些和他一样无家可归的人。他们会失去家园,失去性命……他闭上眼睛,不,不能,至少现在不能。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,就把整个帝国推向深渊。哪怕那个帝国已经抛弃了他,哪怕那些皇室的人把他当成了牺牲品,但帝国有太多无辜的人了,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。所以,他只能演下去。他必须心甘情愿成为接受命运的人,这对所有人都好。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,他只能一往无前,容不得有半点后退。演一个帝国皇室送来和亲的oga小王子有什么难的,他当了二十多年帝国小王子,也可以继续当下去。萧珩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睛,元首宫的穹顶依然熠熠生辉,他看着那个方向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时昱,他要联姻的对象是时昱。这个念头像一簇小火苗,在冰封的湖面上悄悄燃烧起来。他知道这不光彩,知道这只是政治交易,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恐怕只是一件工具。但那又怎样呢?曾经他以为,此生他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。曾经他以为,他只能在全息新闻里远远地看着那个人。曾经他以为,暗恋的终点是永远的遗憾。而现在,他要成为那个人的oga了,要成为他的妻子,要住在他的房子里,要每天看到他,要——和他一起生活。萧珩抬起手,按在心口。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跳动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悲伤。是期待,是一种卑微的、可耻的、却又无法抑制的期待。三天后,婚礼如期举行。联邦首都星,元首宫大礼堂。这座可容纳数万人的宏伟建筑,今天被装点得极致梦幻。星空一样的帷幔从穹顶垂落,花瓣铺成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礼台。全息投影在空中幻化出璀璨的星河,联邦与帝国的旗帜并排悬挂,象征着这场联姻的“和平”意义。宾客如云,联邦的高官显贵、各星系的名流望族、媒体的长枪短炮——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。联邦最年轻的五星上将、竞选下一任元首的时昱将军,要在这里迎娶帝国皇室的oga小王子。这是两个敌对势力之间破天荒的联姻,注定要载入史册。萧珩站在休息室里,穿着繁复的婚礼礼服。白色的礼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星纹,领口系着浅茶色的丝巾——那是他特意要求的,和自己信息素一样的颜色。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,露出精致的面容。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,试图让他看起来更加“光彩照人”。萧珩看着镜中的自己,有些恍惚。十几天前,他还在那个十平米的廉价旅馆里,面对一堵灰扑扑的墙壁。几天前,他还在被束缚带绑着,像货物一样被运送到未知的地方。而现在,他站在这里,即将成为联邦最耀眼的新郎,命运真是讽刺啊。“时间到了。”有人推门进来,“新郎准备入场。”萧珩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两个侍从跟在他身后,陪他走向礼堂的大门。大门缓缓打开,数道目光同时投来。萧珩站在门口,有那么一瞬间,几乎被那耀眼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。满堂的水晶灯,满堂的衣香鬓影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——审视的,好奇的,评估的,冷漠的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,他看见了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