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黎轻笑,他揽着阿遥后腰的手并不放开,另一手抬起,顺了顺他翘起的两根小黑毛,温声说:“嗯,我不追。”
阿遥眨眨眼,不吓人的长黎又回来了,他情绪变化得比白玛阿妮抽多吉的鞭子还快。
阿遥吐出一口气,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又结束了,谁知天空一声巨响。阿遥脖子一缩,以为谁又要闪亮登场,结果一道紫雷直直劈下,一棵需要四个成年男人才能合抱起来的树,瞬间被劈成两半,树干上还有火星闪闪。
阿遥:“……”太离谱了。
他窝靠在长黎身上,明显感觉长黎身上的气息冷下来,肌肉紧绷住,没那么自持了。阿遥抬头看他一眼,看见长黎轻微滚动的喉结,然后他感觉自己飞起来,朝着一个方向,视一切阻碍为空气,速度越来越快,开天辟地似的,全由长黎做主。
阿遥被灌了一鼻腔的风,独属于黑丛林的潮湿泥腥味直冲他天灵盖。阿遥对这气味排斥到反胃,然而耳边雷鸣依旧,他根本顾不上难受,循声转头,看见紫雷如蛇,一道一道蜿蜒而下,就追着他俩劈!
阿遥炸毛,脱口而出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天雷,”长黎十分淡然,说:“劈我的。”
阿遥本来反应就慢,现在脑子更是一团浆糊,咕噜噜地冒着泡转,于是在十万个为什么里,他挑出一个十分清奇的问题,“它刚才没劈到你。”
长黎笑了笑,声音很轻,很快,融在风里,不太明显,“因为有你在。”
阿遥余光视野里的枯枝残叶越倒越快,他有点晕,于是更加用力地攀紧长黎。
“天雷不劈我?”他扬声问。
长黎摇头,说不劈。
阿遥傻了吧唧问:“那为什么只劈你?”
长黎捏捏阿遥的腰,换只手把人搂到另一边,坦荡荡开口:“因为我是坏东西。”
阿遥无言以对道:“你好好说。”
长黎问:“我刚才的样子没吓到你吗?”
说实话,有点,阿遥想。但一码归一码,在阿遥看来,长黎的阴鸷从来没对准过自己。他又叹气了,“我进来黑丛林之前是八成熟的唯物主义者。”
长黎微微颔首,“现在呢?”
天雷越劈越近,其中一道更是直接降到眼前,在阿遥耳边劈出一团火花,滋啦作响。他紧了紧环着长黎脖颈的手,咬牙道:“明知故问!开眼界啦!”
长黎也似乎来者不拒,收紧了阿遥的腰肢。
阿遥露出的半截脖颈空荡荡了,不会再有什么戴上去。
长黎说:“我弄坏了你的东西。”
“没关系的,”阿遥现在离长黎好近,双唇几乎贴着他耳朵,说话都不用太费力气,像讲悄悄话,“爷爷说,挂坠雕刻上古祥瑞,是辟邪挡灾的神物。现在它以那样的方式不见,算是替我们逢凶化吉吧?”
长黎总会挑出他喜欢的重点,说:“我们?”
阿遥的耳根飘红,抿着唇不想哼哼。
“我本来就凶,用不上化吉。”长黎微调微扬,完全没有被天道追杀的窘迫,阿遥甚至还听出一点洋洋得意的小自在。
阿遥想问你是鬼吗?细细一琢磨,觉得这样问不合适,于是十分婉转道:“你真是邪祟?”
不知道长黎听没听清阿遥的问题,他没答,但也似乎不想蒙混过去。
长黎搂着阿遥飞歪了些,速度也降下来一点,即将要被天雷追上。他很坏,算准紫雷劈下来的瞬间,再猛地倾身躲开!
阿遥被长黎箍在怀里,像被系着安全带强迫玩了一回跳楼机,脸都白了。他抬手握拳捶长黎胸口,不轻不重像挠痒,气得说不出话。接着就想起刚刚说出口的问题,笃定道:“嗯,邪的!”
长黎闷闷地笑。
天雷紧追不舍,他们来时的方向可谓一路火花带闪电,枯草断枝全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