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黎见阿遥茫然失魂,于是微微俯身,在他耳边温声问道:“怎么了?听过我?”
听过他吗?
阿遥皱眉,失焦的眼睛慢慢清明,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堵得胸口疼。他没有在迷茫的海中找到答案,下意识摇头,说:“没听过。”
长黎退开半步,和阿遥保持适当距离。
不知道为什么,阿遥觉得长黎有点不高兴了,这种落寞感不强烈,但呛人。阿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,是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他于是追上去,“我叫阿遥。”
长黎偏头,似乎是躲了一下,淡淡地应声:“嗯。”
阿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。神奇的是,他脚下的光晕也好像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下去。
长黎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阿遥听他语调严肃,懵懵一愣,不明所以: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长黎学阿遥刚刚那句“没听过”的语调,简直惟妙惟肖。
阿遥才不信,“那你这样说。”
长黎觉得有趣:“我怎么说了?”
“‘你怎么在这里?’,这不是该对陌生人讲的话,”阿遥眼睛亮亮,有理有据,脚下的光圈也随着他情绪的起落明明暗暗,一闪一闪,“你好像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,而不是问我是谁。你在生气吗?”
长黎被他的直白攻势打得猝不及防,脱口而出:“我不会跟你生气。”
阿遥追问:“为什么?”
长黎语塞,反问:“你不怕我?”
“不怕,”阿遥不解:“为什么怕?”
“在这样一个地方,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个人,应该很可怕。”
“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。”阿遥悄悄靠近长黎,借着光晕,又看清他一点。
面具把长黎的耳朵遮住了,阿遥看不见他有没有带耳坠。
应该没有的。阿遥想,长黎不是刚刚那个很可怕的人。
长黎好像知道阿遥在想什么,缄默着又退开半步。离开光源,他的身体融入黑暗,仿佛结界里的某个影子,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。
“长、长黎?”阿遥下意识伸手,也想探进黑暗。
长黎的声音依旧温和,挡住阿遥想要继续的动作,问:“嗯,你特别勇敢,所以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“逃命啊。”阿遥揪着手指,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,他压低声音,颤颤索索,跟长黎口中的勇敢背道而驰,“这里有鬼。”
“哦,”长黎又问,“那怎么不跑远点?”
阿遥讪讪低头,小声嘟囔:“我……我腿软了。”
长黎轻笑一声,“傻瓜。”
阿遥反驳,底气不足,“我才不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