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符咒半浮于结界之上,在荒落催动的灵力下,骤然炸散成无数星光似的尘埃,飘飘洒洒地落下,穿过结界,覆盖里面所有一切。
随着法阵缔结,关于净坛村的废墟旧址和里面魂魄的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了。
阳光照耀世间万物生灵,这里只剩一片茫茫枯草,仿佛净坛村从未出现过,也没人会记得。
荒落脚下踏着的云倏地消散,他无力地歪垂着脑袋,眼皮沉重,迷迷糊糊,终于放弃挣扎,从百米高空摔下来。
快坠地时,飘来一道比纸还虚薄的灵力,晃晃地托了荒落一下,立刻消散。也好在有这样一个换种,摔一下不至于太疼。
荒落砸在天坑边,头先落地,给他本就模糊的意识雪上加霜。他顺着天坑的斜坡往里滚,满身尘土地又回到长黎身边。
荒落眼前虚影层叠,他用余光看得并不真切,好像长黎的手臂长出来了,用了点灵力,手指抽搐几下,挺倔。
“傻子……”荒落呢喃,阖上眼睛,再没意识。
阿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中他跨越万年风雨,明白神的执着与信念,窥见一段不能撼动情愫和追逐。他失落过,又说服自己,最后回来原来的位置,却遭风云突变。
阿遥弱得像一只蚂蚁,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,看见苦难的经过和悲惨的结局,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会哭。可是哭没用,后来无数鬼魂涌来,都是阿遥熟悉的面孔,质问他为什么不救?
阿遥被恐惧笼罩,他蜷缩起来,躲在角落,不肯不出来。
他不想要这具身体了。
“阿遥……阿遥!”是多吉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急切。
阿遥头疼欲裂,意识被重锤砸开,他骤然睁眼,趴床边吐,吐到最后黄水都出来了。
多吉手忙脚乱地拍着他后背顺气,一边狂摁铃,大喊:“医生!医生!他醒了!”
穿着白大褂的人鱼贯而入。他们把阿遥摁回枕头上,扒开他的眼睛一通检查,杵过去一根手指,晃了两下,问:“能看见吗?”
阿遥想点头,奈何头不听使唤。
医生架着手电筒又要戳落来,阿遥拧着眉,艰难困苦地开口:“疼……”
所有人都松一口气。
阿遥生命体征平稳,医生对多吉说:“除了脑震荡,其他没问题,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多吉千恩万谢地冲医生出门。
胖子深吸一口气,扑倒阿遥床边,埋着头开始哭。多吉哭得很聒噪,但人气十足,堪比灵丹妙药,阿遥的头慢慢就不疼了。他抬头,无力地摸了摸多吉的后脑勺。
“唔……”多吉抬起脸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实在有碍观瞻。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,手折脚断,好在肉厚,没半身不遂。他问阿遥:“我是谁?”
阿遥:“……”
仪器发出平稳的提示声,阿遥呼吸很轻,哑声问: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“医院,”多吉说着又开始哭:“茶古圣湖周边发生地震和雪崩,我们被埋在石头下面,是救援队挖出来的。”他哭着哭着就抖起来,不敢说了。
阿遥的胸口轻微起伏,“多吉,继续说。”
“我求他们去净坛村救人……”
“嗯,”阿遥问:“然后呢?”
多吉的眼睛被惊恐覆盖,他掐着手指,无措地复述,“他们说……什么净坛村?没听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