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:“……”
又来了。
即便经历过很多次,阿遥还是会怕,他挪着屁股往后退,动作太大扯开领口,白皙脖颈上那条被掐出来的红痕被体温蒸得愈发刺眼,他浑身是汗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黑影猛地抖了一下,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邵教授破败的皮囊中抽离,再迅速干瘪。他随之呜咽,冲阿遥伸手,身体却被钉在原地,怎么都动不了。
邵教授的话音变了调: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都到这一步了,阿遥不想再逃,他眼眶通红,眼角挂着生理性眼泪。
“我……”刚开口第一个字就劈叉,阿遥差点咬到舌头,“我救不了你。”
邵教授堵在喉管里的声音越来越空旷,掺杂了一些呼吸的回应,他像一条快死的狗,“救命……”
阿遥心生怜悯,可没有办法。
他起不来,黑暗中他把摸到的书捏在手里,眼睛直直地盯着邵教授,问:“教授,您身体里的摄魂石从哪里来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阿遥不信,反问:“你不知道?”
邵教授似乎清醒了一点,他像个人了,气若游丝地开口问:“你知道生死契吗?”
阿遥怎么会知道。
邵教授没有力气说太多,也可能没有时间了,他点了点阿遥手里的书,“书上有写,你不懂就看。”
阿遥:“……”
生死关头还是一派老学究的固执。
阿遥抬手,抹掉眼尾的泪水,“我带您出去。”
邵教授却自顾自说,“汪家掌权人汪松临今年九十八,追崇长生不死术,无所不用其极。他不断透支家族小辈的寿元和命格,开天眼,通鬼市,弄来摄魂石,将其一分为二,设下生死契。”
阿遥听得心惊胆战。
“龚晶晶应该跟你说过我们的研究课题,在汪家看来,这种研究方向正好能利用起来掩人耳目。”邵教授语速不快,逻辑清晰,继续说:“我求知心切,上了汪聿峥的套,真以为茶古圣湖和黑丛林是两个没有被探知过的神秘存在,能替我解开学术的困扰。我太心急,没做前期调研就迫不及待到这里来送死。”
阿遥不懂,他问:“除了没有被探知,这里有什么特别?”
“净坛村的磁场太干净了。”
阿遥一愣:“不是茶古圣湖?”
邵教授不轻不重地一笑,像个嘲讽,“茶古圣湖只是个景区。”
阿遥:“……”
阿遥不知为何,又想到长黎。
“教授,您研究神,您相信他存在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
阿遥默然。
邵教授说:“神与信仰的平衡只是包装出来的假象,永生与自由才是罪恶的**,谁能逃过这些?”
阿遥觉得这话是扯淡。然后一想,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生活圈太窄太干净,接触不到人心险恶,所以体会不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