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黎的心从来没有定下来过,他好恐慌,“你叫我什么?”
阿遥想了想,眨眨眼,说:“大人,”这声软,随后语调一变,又说:“长黎。”阿遥笑得很轻,“你想让我当谁,那我便是谁。”
长黎听出来了,这是他在揶揄自己。
“遥——”阿遥不逗他了,“我的名字是你取的?”
长黎点点头,“原本是垚,意为地脉恒古,但这字太重,不利养魂,便换为遥。”
他也想让荒落轻松自由。
阿遥了然于心。人间七世,他有亲友相伴,衣食无忧、平安喜乐、寿终正寝,魂魄被滋养得清润,这些都是长黎不知用什么换来的,他不说,阿遥就不用,反正来日方长。
长黎见阿遥不说话,踌躇半晌,小心翼翼试探,“阿遥,你在想什么?”
阿遥挑眉笑了一下,狡黠说道:“这八世我都没有成婚,孤家寡人到现在,人生总归不够圆满。”
长黎沉下脸来。
阿遥眼疾手快,掐住长黎的下颚不让他说。
阿遥不知何时坐到了长黎怀中,后腰贴着宽薄的掌心。他微微扬起脖颈,迎合长黎的呼吸,鼻尖蹭着鼻尖,“神官大人这么多年,也不思春吗?”
长黎端方,被阿遥这样逗,他不慌乱,但心跳快了,“思的。”他斟酌片刻,坦然承认。
并且长黎很不赞同阿遥的话,“谁说你是孤家寡人?”
“哦,对,”阿遥说:“还有个你,不知在哪个角落窥视我。”
长黎无法辩驳。
阿遥躲长黎的吻,没躲开,被他咬了下唇,咬挺重的,血渗出来。阿遥就不躲了,可长黎也不动了。
总该把话说清楚,给彼此一个交代。
阿遥把唇角的血抿干净,他很专注地看长黎,问:“你喜欢我?”
长黎口干,心痒,魂也在颤。心意散出去,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阿遥安安静静地等,不催他回答。
长黎道:“对,我喜欢你。”
阿遥削直的肩膀松了一下,“你为何不早说?”
长黎不跟阿遥对视,说话的底气也没有很足,“我……配不上。”
阿遥轻嗤,“神官大人这般谦虚。”
听着不像好话。
长黎愣住,他摸不准阿遥的意思。
阿遥抬起一指,在长黎的眼尾轻荡一圈,慢慢游到唇角。
长黎的五脏快炸了,他怕忍不住,倏地捏住那不消停的手指,“阿遥!”
“嗯,说吧,”阿遥无辜地眨眼,“听着呢。”
长黎的面色还是苍白,脸颊一抹突兀的异色,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“你别闹了。”
“我闹?我能闹什么,”阿遥哭笑不得,“你偷偷摸摸藏这么久,不让我知道,反过来还能倒打一耙,你怎么这么霸道。”
长黎:“……”
阿遥挑了下眉,啧地一声,说:“可惜了。”
长黎鬼使神差,顺着他的话问:“可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