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温吞吞地开口,“听他说吧。”
长黎松手。
张乔伟的魂魄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,脖子、四肢、腰,都有一条很深的线——他是被人大卸八块了。
阿遥皱眉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谁杀你了?”
“汪……”
阿遥以为他要说汪聿峥,但他磕磕绊绊,最后说的却是汪松临。
汪松临是张乔伟的外太公,这亲缘关系放在普通人家,别说逢年过节,周末都得回去磕个头,但豪门总出奇葩,汪松临从没正眼看过张乔伟,更别说他手底下巨额资产分配,压根没他的份。
张乔伟父母早逝,他的痛苦真切且撕心裂肺,嘴上说是想要微薄的亲情,实际上有多少是为了钱,谁也说不清。人都死了,再追究这个没有意义。
于是说回本质,张乔伟在汪家老宅生活到成年,想尽办法讨汪松临欢心,效果都不大。直到前几年,汪松临要死了,张乔伟守在他床边三天,以为总能捞点好处。谁也没想到汪松临吊着最后一口气居然又活了。后来汪松临找人算出来,张乔伟的八字冲他的病气。
张乔伟跪在地上,明明很痛苦,却哭不出眼泪,他的魂魄虚渺起来。
长黎画出一张符,贴在张乔伟头上。
张乔伟看见滚在地上的另一个头颅,人抖个不停。
阿遥看在眼里,五味杂陈。
长黎冷声说:“继续。”
张乔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汪松临怕死。”
“除了我以外,舅舅的八字也被记录在他的阴阳簿里。”
“阴阳簿?”阿遥问:“什么东西?”
张乔伟说:“勾着别人的八字,慢慢续自己命的东西。”
阿遥傻愣愣地眨眨眼,他没听懂。
长黎嗤笑一声,难得有了好奇心,“他哪儿来这么多邪物?”
张乔伟不太敢跟长黎说话,脖子又缩回来,声音也低下去,“汪家有一个私人博物馆,我听说那不是博物馆,是通往鬼市的门。”
长黎挑眉,这倒是意外收获。
阿遥惊呆了:“二十一世纪还有鬼市?”
简直天方夜谭。
张乔伟说:“有的。”
长黎浅笑,捏捏阿遥的手腕。
阿遥立刻抿唇,眨眨眼,踮脚凑近长黎的耳朵问:“我失态了吗?”
长黎说:“你很可爱。”
阿遥:“……”
神官大人糖衣炮弹。
长黎很正经的,问张乔伟:“你去过鬼市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嗯,”长黎说:“接着说。”
“阴阳簿用多了也不管用,他老了,真的该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