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现在净坛村的摄魂石只半块,结契的效果不大,但长黎不能以正常生灵的思想去猜测对方的意图,比如另外半块摄魂石在哪里?
他探查过,黑丛林并没有受强大原石的干扰或者相互牵制流转的异象。
但如果不是摄魂石本身,还有什么方式能逃过长黎的眼睛?
正想着,他面前闪出一张黄色符纸,毫无征兆地凭空燃尽。
犹如某种危险警示。
长黎:“……”
“阿嚏!”
多吉打了个喷嚏,抬头看阴沉的天,鹅毛大的雪朝着脸糊下来。他在高原生活十多年,头一次觉得冬天好冷,“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?我右眼皮一直跳。”
龚晶晶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,没用,寒风还是不停往里灌,“你别乌鸦嘴。”
他们两个同时看向阿遥。
阿遥穿得少,鼻尖有点红,多吉问:“你不冷吗?”
阿遥说不冷。
他反而很热,心跳很快,马上就要出汗了。
多吉的声音很抖,“阿遥,你不是说张乔伟快死了吗?他怎么又醒了?”
“我不知道,”阿遥走在前面,停步转身,抿着唇,连下颌都紧绷起来,“你们别去了。”
多吉咽了口唾沫:“有危险?”
阿遥点点头。
有些话他没有说得很明白,比如死人诈尸,魂魄异动,黄泉路开,翻覆阴阳空间,都不是好现象。最后说不准是死人留在阳间,还是它们把活人带到阴间。
能不接触就不要靠近。
多吉犹豫了,他开始想妈妈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龚晶晶意志坚决。
主要她没地方好去了,她的老师同学都在困境里挣扎,她在真相之外孤身一人,没多少心安理得。
阿遥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龚晶晶的肩,说:“山海灵泽会护佑坚不可摧的意志。”
他太温柔,像寒霜过后的春风,暖意从肩头蔓延全身,轻飘飘的,还有蝴蝶飞过,莫名叫人安心。
“你……”龚晶晶说不出话,她看阿遥不是阿遥,好像雪山与湖泊边际的一道光。
阿遥嘱咐多吉,“你直接回家,路上不论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人,都不要停。”
多吉牙齿打颤,一个好字都难说出来。
等龚晶晶回到民宿,终于看见张乔伟,木头似的坐在凳子上,双眼发直,无神无魂地盯着前面。
出了村长,没人注意阿遥也来了。
村长脸色不好,抬起拐杖拦了下阿遥,没让他进去,把人拉到一边,难得疾言厉色,“谁让给你来这里的!赶紧回去!”
阿遥软声说:“爷爷,我不捣乱。”
“我没说你捣乱!”
村长又瘦很多,身体摇摇晃晃,风一吹就倒。“有什么好看的!”他气哼哼,还想骂,鼻子一皱,闻到阿遥身上一股极淡的香烛涩气,面色骤然煞白。
“你去过哪里?!”
阿遥平静地说:“祖灵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