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来的救援队一共有两组,分属于不同机构,底细干净,相互合作。陈队长是A机构创始人,他最清楚自己队内人员情况,连队员家里小孩的生日都一清二楚。长黎冒充他的队员,想浑水摸鱼,恐怕要翻车。
阿遥紧张的手心冒汗。
果然,手电照着长黎证件照片的那一瞬,陈队长的眉毛重重一拧。
“姓张?我队伍里没有姓张的人,”陈队长冷冷抬眼,“我没见过你。”
长黎淡淡地说:“我刚加入没多久,陈队贵人事忙,忘了吧?”
阿遥明显看到陈队长的眼睛闪了闪,同时瞳底混荡起迷茫,很快目光都失焦了。
长黎笑笑,“陈队长?”
陈队长的身体应声一震,好像惊醒过来,困惑地蹙了蹙眉,说:“哦,是你啊。”
长黎说嗯。
阿遥都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提高不少,他稍稍松一口气。
想来长黎惯用这一招,村长和村民都对祭祀仪式后来的记忆空白一片,恐怕也是他的杰作。
对长黎而言,确实挺省麻烦的。
阿遥五味杂陈,同时也理解长黎。
长黎发觉阿遥走神,捏捏他指腹。
“……”
阿遥眨眨眼,指尖轻轻一弯,勾住长黎的小指,当做回应。
陈队长的脑子刚受到神官大人的魔法暴击,这会儿还迷糊,没发现长黎和阿遥之间的小动作。他把证件还给长黎,例行公事地问:“你这边什么情况?”他一顿,又指阿遥和躺地上的多吉,“这俩什么人?”
长黎说:“净坛村来的。”
“村里人?”陈队长问:“身份核实过了?”
长黎点头,他始终话不多。
陈队长性火格暴,对问一句答一句的回合制模式显然没有耐心,干脆直接问阿遥,“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。”
阿遥闷声闷气说没带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?上坟啊!”
阿遥被教训了,撇着嘴不说话,他看上去像闯了祸怕被家长用皮带抽成陀螺所以敢回家的熊孩子。
长得挺乖,离经叛道。
陈队长拿这种人没招,他有火发不出来,于是矛头对准多吉,谁也别想逃过一劫:“这胖子呢,死了还是晕了?”
“晕了,”长黎说:“他自己从黑丛林逃出来,说里面有鬼。”
陈队长听闻,古怪地刮了长黎一眼,没说什么。随后手电一晃,强光射着阿遥的瞳孔散出重影,他问:“你也是?”
“不是,”阿遥说:“我来找他。”
“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玩意儿,”陈队长抓了把头发,说:“行了走吧,来人把这胖子扛回去。”
阿遥:“……”
他担惊受怕一阵,好歹是不用做体力活了。
回去的路上,阿遥明显感觉救援队从上到下气氛很沉重,他跟谁都不熟,又不好问什么。忐忑不安一路,终于在天亮前到达净坛村。
阿遥远远看见村长站在村口的路牌下,他身边还有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。
村长年纪真的很大了,整一年因为自然灾害,他心力交瘁,好不容易顺利几天,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清,背脊岣嵝下去,拄拐的手都在颤,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“爷爷!”阿遥抹去面颊的风霜,急匆匆跑过去。
村长听见熟悉的声音,怔了一下,颤颤巍巍地回头,看见阿遥,差点没站稳。他眼睛都红了,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,“你又跑哪里去了?!”
阿遥不知要从如何说起,一着急,往后指了指,“我找到多吉了。”
村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“什么?”
“多吉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