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居然躲开了!
半唯物主义者的三观顿时稀碎。
“啊……唔……”阿遥想叫来着,这是恐惧中的本能,但理智又捂住他的嘴,怕招来更多怪物。
刘海几绺发丝贴在额前,被汗珠洇得湿漉漉,阿遥本来就白,这会连唇瓣都没有血色,惊魂的眸底剧烈颤抖,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可怜。
“为什么?”阿遥盯着纸人开口问,语调断断续续,“你到底是谁?”
纸人的嘴巴动了,发出的声音像弥留之际时的老妪,干涩枯皱,刺耳难辨,“先天灵物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
明明没有表情,阿遥却在纸人空荡的眼睛里看见了压制不住的**和贪婪。
还有狂喜。
灾祸、祭祀、先天灵物。
神官大人……
阿遥的识海被猛烈砸穿,尤其神棍那句“他要童男”的魔音久久回荡,与“先天灵物”啃咬纠缠。阿遥于是把所有关键因素串联到一起,前因后果似乎变得无比通畅!
茶古圣湖里真的有东西,却不是净坛村信仰了千百年的慈悲神官,一个吃人的怪物!他制造所谓天灾,不论是大雨、暴雪,还是地震,得一场名正言顺的祭祀,筛选灵物,为自己物色祭品。
然后干什么?谁知道他要干什么,难道拖回湖里当鱼养吗,要不然扒皮抽筋,直接吃了。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。
总之阿遥倒霉,被标记上了。
但凭什么?阿遥还是没忍住,哭了出来,边跑边哭,越哭越难受。我还饿肚子呢,他想,我不好吃。
阿遥的眼泪断了线似的浮到空中,像风中的细雨,被卷着往后飘,砸到纸人身上,居然浇灭了一缕明火,把怎么都烧不透的符咒穿出了破洞,边缘焦黑,滋滋冒响。
纸人发出尖利惨叫,朱砂画的咒文瞬间爆发刺目红光!
不远处操控着纸人的“神棍”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黑血,五官扭曲至极,十指交叉变换结印,周身的黑雾更加浓重。他巫鬼般的黑眼珠死死盯着阿遥,牙关间恶狠狠道:“煞!”
阿遥四肢骤然麻木,动不了了,他被乌黑的煞气钉在原地,余光瞥见膨胀了一圈的纸人,好像被浇了一桶汽油,火光骤然冲天蔽日,随后玉石俱焚般阿遥的头冲撞去!
“哎呀!”完全没有缓冲,阿遥被撞得好疼,直愣愣坠地。
他闻到腥湿的泥土气,还有野草刚刚破土时的鲜涩,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有灵魂,并且正飘飘然地想脱离肉身。
神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,阿遥看见平静的茶古圣湖惊涛翻涌,掀起的百丈水幕将将岸边祭祀的供桌砸了一地,瓷碗玉器被摔得粉碎。湖面狂风肆意,卷起一竖直通云霄的水柱,水柱锋利似刀,轻而易举地捅破了飘悬许久,作威作福的雷云。
接着是“神棍”的尖叫,听起来凄厉狰狞。但那叫声似乎只冲到了他的喉咙便戛然而止。
阿遥离得有些远了,视野模糊,看不太真切。那边似乎直挺挺站着的人,不会动了,黄色道袍垂至脚踝,随风摆起一角,被淋漓的红色从上至下慢慢浸透。随后“扑通”一声,道袍下多了颗人头。
人头的太阳穴附近,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痦子。
这一幕印在了阿遥的瞳底。
同时,一道陌生清冷,又莫名混杂了温和的声音钻进阿遥的耳朵,惹得他耳尖轻轻一动。
“放肆。”来者说道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阿遥:为什么追我QA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