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折扇从长黎手中飞出,在空中绞出强劲气流,凝成无数短刃,劈向归墟之境!
沟壑裂开一条缝,凶煞的鬼气变成黑雾冲天而起,连接天地。云海山脉如狂浪翻涌,自黄泉而来的哀嚎声像生锈钝刀,专割魂,不见血,凄厉惨绝。
长黎连眼皮也懒得动一下。
黑雾悬停在长黎面前,笑了一声。
沙哑又尖锐。
它没有形态,也没有名字,分明存在世间,却游离在所有分类之外。它是世间规则无法收纳的一道空洞,还要拼命挤进众生浮沉当中,打破规则。
或者,它依旧高傲地认为,自己就是规则。
“兄长——”
长黎招回流云折扇,纡尊降贵,扫它一眼:“看来归墟水势哀弱,没冲干净你膨胀的恶臭。”
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黑雾压不住怒火,歇斯底里,“当了一万年的狗,他有多看你一眼吗?”
手足相熟,深知要害,一刀直刺心肺,恨不能同归于尽。
黑雾冷笑:“兄长,你比我可怜。”
长黎淡淡地开口:“你倒是想当狗,可惜连露面的机会也没有。”
“放屁!”黑雾被戳中肺管子,周身鬼气暴涨数倍,化作狰狞的魔戈,挟毁天灭地之势朝长黎横扫过去!
天罚感知嚣张鬼气,紫雷顺势猛劈而下!
长黎压肩后仰,轻跃而起,旋身避开。同时,流云折扇化作一条白色的蟒鞭,长十丈,无数细碎闪雷窜动,随长黎手腕一震,蟒鞭凌空舒展,碰到黑雾的戾气,瞬间盘缠而上,死死将其绞拧。
长黎的眼尾微微吊起,像看垃圾。
“离他远点。”
黑雾怒极反笑,“生死契将成,归墟困不住我,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!”
长黎表情没变。
“兄长清高什么?”黑雾笑得很狂,“你比我更清楚生死契结成后的下场。你默许一切发生,甚至推波助澜,你想叫醒他,对不对?”
长黎的下颌骨微不可察地鼓了鼓。
“不是没有参与就是无辜的旁观者,你的手更脏。”这阴恻恻的声音围剿在长黎耳畔,像得意洋洋的诅咒:“地圣君若能清醒,你猜他会不会更厌恶你?”
本末倒置!
长黎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飞舞,他重持蟒鞭,脚下流云旋绕,周身力量汹涌凝聚,而后面无表情地绞碎黑雾。
“我如何,还轮不到你来置喙。”
黑雾笑得愈发猖狂,“被我说中了啊。”
黑雾非它本体,被风卷蚀散尽,也只留下丝缕黑烟,轻飘飘地划过长黎面颊,“兄长,只要我们不死,地圣君的夙愿永远不会有实现的那天。”
长黎当着黑雾的面捏碎了摄魂石。暗绿色的光绕着长黎的指尖幽幽钻入心口,他被上古邪物瞬间反噬。
长黎面色不改,压下喉间滚烫的腥甜。
死亡吗?
很期待了。
黑雾却以运筹帷幄者的姿态嘲讽长黎的无知,“你不妨回黑丛林看看。”
长黎的眉心微微一蹙。
生死契以摄魂石为介,强控横死孤魂,行反天道的恶事,结果如何,全凭契主的良心。其中条件缺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