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不自医人不渡己,连他自己都一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态度,别人又能如何?阿遥束手无措,他也不会骂人,就耐心问:“大人,你一直这样疼,没有其他办法吗?”
长黎问:“阿遥渴吗?”
话茬都浸润在惆怅的情绪里,突然这样大幅度跳跃一下,阿遥没反应过来:“啊?”
长黎说:“我想喝酒。”
“受伤不能喝酒,”阿遥拐不过弯,懵着脑袋问:“哪里有酒?”
他的话音刚落下,挎在身上的长线应声绷断。装着青粿酒的玉壶从阿遥身上掉下来,被长黎接稳,随后优雅一拂手,床上出现两只小酒杯。
阿遥目瞪口呆。
长黎坐起,一手斟酒,一杯自己端起,另一杯推给阿遥。
青粿谷物干净清爽,是温润熟梁的甜香,酿成酒后,酒精气息的层次干净柔和,不冲鼻,也不会腻重,容易贪杯。
阿遥还在发呆。
长黎眼含浅笑,自作主张地跟他碰了碰杯。
玉器玎珰碰撞,琮琮轻响,脆中带绵,唤回了阿遥出走的神识,他鬼使神差,也端起酒杯,放到唇下半寸位置,又懵了。
“我……”
长黎捏着酒杯伸臂过去,手腕灵巧一绕,勾住了阿遥的手腕,将他连手带酒地撩过来一点。
阿遥愣愣地任长黎随便摆弄。
他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长黎没答,就着姿势,微仰起头,将自己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。
阿遥眼花缭乱。
长黎随后撩起眼皮,虚弱又矜持地问:“阿遥不胜酒力?”
“没有,我酒量好的。”
长黎问:“有多好?”
两个人的手腕交绕着悬在半空,举久了手就酸。这都不算什么,阿遥的耳膜轰隆隆响,干扰他的思维。
长黎不催促,也不收敛,沉默温和地提醒阿遥。
阿遥叽咕一声,喉结轻轻滚了滚。他似乎被长黎下了迷情蛊,稀里糊涂地听他指令,让干嘛就干嘛。
手悬在长黎那边,阿遥力气小,拽不过来了,只能脸凑过去。他喝不快酒,一点一点抿。
长黎低头,看阿遥更仔细些。
彼此鼻息交错,像春日雪山潺潺的清泉,温柔缓慢地游荡全身。
酒杯里最后一点青粿酒,是长黎拖着阿遥的手背,喂他喝完的。
喝完阿遥就晕乎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