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黎配合他晃了晃。
荒落:“……”
他一直没想通,长黎与黑雾同为邪物,为何差别如此之大。
荒落没好气地数落长黎:“你志向呢?”
长黎还挺高兴,“我把它抓回来当着你的面吞下去,算是好志向吗?”
“别了。“
长黎问:“为什么?”
荒落哭笑不得:“我怕你撑,再被他同化,变丑了怎么办?”
长黎笑了笑,说:“不会的。”
他这样说,明显底气不足,忍不住看荒落脸色。
山海生灵,无论神族、妖族、人族,甚至精怪,都讲究血脉正统相连,这份羁绊不同于其他,开天神斧都斩不断。长黎与黑雾同为浊气化生的天地邪鬼,本是一体,机缘巧合分裂,虽个性意念不同,但本质不可改,不因为长黎得了个名字,就高它一等。
荒落见长黎沉默,想他所想,淡淡地说:“长黎,你不一样。”
长黎说:“可它如果惹怒天道,我也会一起去死。”
这是事实。
荒落要在它插手人族战乱之前,逮它回来!
“别怕,长黎。”荒落的手穿进黑白相交的雾气里,惹无数清气盘缠而上,他顿了顿,再徐徐开口,“你有我。”
一丝雾气缠绕腕骨,骤然一紧。
荒落勾唇,“它可什么都没有。”
长黎想说点什么,他的人型时隐时现,情绪又被惶恐和动容包裹,他想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荒落看,然后再诚挚地问,我能不能抱抱你?
可惜时局不给长黎机会。
这时忽然邪风狂肆,平地卷起万丈黄土,大地的悲悯响彻天际,湖面翻涌起比山高的水浪,以惊骇之势向丛林猛拍过来!
荒落的神力猝然溃散,他浑身剧痛,剜心断骨,皮肉之下,筋络寸寸崩断,好像血脉深处突然长出无数利刃,反复碾磨他的灵魂!
长黎猝不及防,眼睁睁看荒落摔进残缺的阵法中。
“荒落!”他也要冲进去。
然飓风结成屏障,把长黎牢牢钉在一丈之外的位置!
荒落心脉俱损,骤然吐出一口血。
上圣的鲜血,灵气盛然,流入阵法当中,意外催生残留的韵力。金光浮于空中,与黄土相融,像一张血盆巨口,要将荒落活生生吞灭于阵中!
有人放走了九幽万鬼,同时在法阵中动了手脚,是高阶锁仙术,还有偷天换日的障眼法,让天道以为被困在阵眼中的还是鬼王,引天雷劈杀!
这招专门用来对付荒落。
所以狗屁丛林异象,全是请君入瓮的把戏!
长黎目睹一切,理智顿然崩盘,他并不言语,也不吼叫,看似平静,像一潭死水,实际上,意识已然狂暴。
鬼气催生魔性,鬼雾骤然暴涨至天高,凶猛如浪卷,法阵周围粗如天柱的树干尽数被拦腰掀断,长黎从来不是善茬!
风云突变,天道雷罚从四面八方滚涌而来,天龙于云层中凶煞盘旋,吞尽万里天光。
长黎不看不问、不管不顾,催毁天灭地之威,强锁巨龙之身!原本要劈上法阵的天雷被强杀的鬼气引走,狠狠砸在黑雾上。一时间,金紫雷光与鬼气疯狂撕扯,刺眼的光爆席卷千里天地。纯阳和极阴轰然对冲,能量风暴将周遭山峦瞬间夷为平地,大地龟裂出密密麻麻的深渊沟壑!
天雷不歇,上古天龙的嘶吼声竟混杂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