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黎怔然,他自知失态,并不掩饰,“你就是你,想变成谁?”
抛出去的问题如没有得到最直接的答案,再谈论下去就没有意义。阿遥抿了下唇角,没有说话。
“阿遥。”
阿遥退后半步,离长黎远。他眼睛飘着,看树看草,就不看长黎,同时闷着鼻腔,含糊不明地嗯了一声。
长黎没想到阿遥会生气,于是认真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,他没有经验,想不出来。
“……”长黎直接问:“你生气了?”
阿遥也不直接回答,转身又要钻回树洞,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他心里还是没底,担心神官大人情绪反复,又不想放他们走了。
不知道传送通道可以维持多少,要抓紧时间把多吉带出来。阿遥想着,溜得飞快。
长黎拉住阿遥,扣着他的手把人拽回来:“带他不带我?”
阿遥一愣,眨眨眼:“你想去?”
长黎淡淡地说:“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。”
阿遥的头顶重新开出一朵太阳花,连瞳仁都亮了。
“大人,”他高兴得很含蓄,冲长黎点点头,说:“你特别好。”
长黎失笑,接了这份夸赞,“多谢。”
其实连阿遥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,他甚至没来得及感知生气的来源,就被长黎点破了。阿遥只是觉得心里堵,就一点点,但他很好哄,稍微笑笑就没事了。
“嗯,不客气,”他笑着对长黎说:“走吧。”
多吉吧唧着嘴巴睁眼,好像梦里的滋味还不错。他见阿遥就着一块石头坐在身边,支着下巴看自己,有点懵逼。“阿遥?”
阿遥等久了困,打个哈欠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天浓得像没化开的墨,只有雪山的风裹着茶古圣湖的冷冽在肆意呼啸,多吉猛地哆嗦,磕着牙问:“这、这是哪里啊?”
阿遥摇头,说不知道。
应该在黑丛林入口附近,但这话不能跟多吉说,会吓死他。
阿遥伸手想扶多吉起来,无奈多吉太重,纹丝不动。
“你能走吗?”阿遥听着风声不对,似乎混杂了别的动静,他有些忧愁,“快下雪了,外面不安全,要赶紧回家。”
“下雪?我怎么听着要打雷。”多吉还懵呢,挺了两次腿也没把自己支起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累死我了。”
阿遥竖起耳朵仔细听,确是雷声,他拧起眉,下意识看向站在湖边的身影。
长黎只是露面,他并没有做什么,这样天雷也要劈吗?
这不科学。
多吉见阿遥不说话,不明所以,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然后冷不丁被一个杵着不动的黑影吓住。他嗷一嗓子,手脚并用,挪起屁股后退,“那是什么东西?!”
长黎听闻,稍稍偏头。
风带起几缕长发。
昨日重现,熟悉的阴郁感扑面而来,多吉全身的鸡皮疙瘩举白旗呐喊,“啊!是——!!”
“嘘,”阿遥手快,赶紧捂他的嘴,“别喊。”
紫雷在云层里闪蹿,随时都要迸发出来,惊心动魄。
“大……”阿遥差点脱口而出,他稳了稳心神,说:“长黎,过来。”
长黎应该听见了,他没动。
阿遥提声,又喊一次:“长黎。”
长黎笑笑,倒是悠哉,慢慢踱步到阿遥身边,这才温声说:“怎么?”
因为多吉在旁边,阿遥不能问得太直白,他于是看了看悬在湖上的黑云层,再看长黎,眼神示意,道:“那个……是吗?”
长黎颔首,淡淡地说:“无碍。”
阿遥并没有因此松口气,心还是不上不下地被吊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