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的眼睛红了,反问:“浊气魂化也为生灵,凭什么不在五行中?”
伏羲轻叹,无可奈何,“荒落,你的执念,当真解不开吗?”
阿遥恍惚。
执念?他的执念在见到长黎的第一眼就有了。地脉之上,不论花草,甚至尘埃,荒落都当珍宝滋养呵护。唯独长黎,破破烂烂地来到自己身边,明明心向光明灿烂,却只能在烂泥里挣扎。
数万年前,荒落也这样问过自己,凭什么?
所以他把那团可怜的鬼气带在身边,给他名字,让他化形,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路,让山海承认长黎的身份,令他能够堂堂正正地走下去。
阿遥的眼泪落下来,在空中散成水汽,“可这些都跟长黎没关系?”
“污浊之气本为一体,它们何以分裂,我不得而知,”伏羲这话说得很冷,“然鬼王心术不正,当被规则抹杀。”他话音一顿,未再直视阿遥。
阿遥看出了心虚,逼问:“还有呢?往下说!”
“这也是长黎与我的约定。”
“什么约定?”
伏羲说:“如果哪一天地圣复活,归墟的阵眼必然松动,九幽万鬼再祸世间,长黎必与其玉石俱焚。”
同归于尽!
阿遥的脑子里被扔下一颗狂轰乱炸的雷,所有怪异的提心吊胆都有了追溯,长黎每一次拥抱阿遥,都当最后一次,所以黏黏糊糊,不舍又得舍的酸劲到现在都没散。
“他答应了?”
“答应得很爽快,”伏羲说到最后,也有不忍,“只要你能活,他无所谓自己的结局。”
阿遥怒不可遏,“放屁!”
伏羲从未见过上古地圣如此不雅正,难免提醒他一句:“天命如此,都到这地步了,你不要……”
“我不信天命,”阿遥冷冷地看着伏羲,“长黎现在既然捏在我手里了,他就别想跑!”
伏羲神色略微复杂,他这次来,只是为了收拾残局,以免恶鬼有残魂继续扰乱人间秩序。如今被荒落这样一吼,他倒是不确定结局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阿遥早就看所谓天道与天命不顺眼了。
他不答,松开了伏羲的脖子,身形一闪,朝正北方向冲去!
流云折扇在天雷的轰击中碎了一角,阿遥接住它,立即割腕放血,修补扇面。折扇饮血后灵气充沛,化作长鞭,紧缠于阿遥手腕。
此地雷云交加,黑雾翻涌,根本探不到活物的气息。悬在阿遥掌心的追息诀,能量变弱了,幽幽跳闪,随时要灭。阿遥运灵气加持,光电随之又透亮起来。
“去找。”阿遥抽出一缕光线。
光线飞快窜入阿遥左手边的浓雾里,阿遥想也不想,立即跟随进去。
归墟像深渊巨口,威风凛凛地悬在头顶,鬼啸声尖锐森寒,不绝于耳,长黎的呼吸在其中断断续续,终于钻进阿遥的识海,泛起涟漪。
捞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