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从血淋淋的衣服分辨出死尸的身份,是张乔伟。
诈尸!
显然龚晶晶也认出来了,她无声地张了张嘴,脸白得像纸,哭都哭不出来。
阿遥拉了拉她衣服,龚晶晶猛地踉跄一下,腿软了。
阿遥眉头拧起来,“你能跑吗?”
龚晶晶都开始说胡话了,她转头看阿遥,眼睛是失焦的,“你、你跑吧,别管我了,他们都死了,我也活不了。”她之前就有这种想法,不敢求证罢了,如今只能面对现实。
“但你现在还活着,”阿遥抓起龚晶晶的手,在“张乔伟”落地前跑开了,“多活一分钟就还有希望。”
他边跑边说,呼吸渐乱,但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,不是敷衍,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所有人都平安。
龚晶晶终于嗷一声哭出来,她知道如果刚才没有出来找阿遥,被开膛破肚的人里面也有自己一份,她说:“我怕……”
阿遥也怕,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,干脆不说话。
龚晶晶知道不合时宜,也就哭两声,咬着舌头把恐惧憋回去。她满肚子疑惑,想挑一个问,被阿遥拽着拐过一个墙角,迎面又扑来一具无头死尸!
阿遥来不及刹停,差点撞上。
龚晶晶刚收干的眼泪又喷出来:“汪、汪老师……”
汪聿峥的尸体放在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停尸房里,现在这个情况,恐怕值守停尸房的人凶多吉少。
阿遥头发跑乱了,衣服也散下来,他没敢停,砸开无头尸体,继续跑。
天不会亮了似的,阿遥的视野越来越暗,好像连路也被黑夜吞噬。他熟悉净坛村,闭着眼睛都能逃出生天,可哪儿那么容易啊。前面分明有路,莫名其妙多出一面墙,阿遥只能拐弯。七转八绕,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。
龚晶晶实在跑不动了,“我肺要炸了。”她知道自己拖阿遥后腿了,很愧疚,“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阿遥打断她。
周围又有动静了,还是脚步声,窸窣密集。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,像是鞋底板拖着地上的黄土和碎石,辗出酸牙的摩擦声,以阿遥和龚晶晶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,成群结队地围过来!
同时一种类似从野兽喉咙里挤出的嘶鸣也持续不断,攻击神经。
龚晶晶嘴角跟着眼角一起抽。
阿遥倒是冷静下来,眉眼压得很低,余光扫一眼面如死灰的女士,问:“你的铜铃在身上吗?”
龚晶晶说在。
阿遥说:“拿出来。”
龚晶晶不疑有他,将铜铃捏在手里举过头顶。她一动,铜铃就响一声,围城的脚步就会停顿一下。
然而治标不治本,该来的还是继续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龚晶晶问。
阿遥没说话,他脑筋快转不动了。
龚晶晶太紧张,眼泪变成冷汗往下淌,她用力一眨,恍然看见周围有蓝色的微光在闪烁。以为是错觉。
阿遥走上来挡在龚晶晶身前,“你往后退退。”
龚晶晶这才发现蓝光来自阿遥的耳坠。
她又忍不住问:“阿遥,你朋友呢?会来吗?”
阿遥抿着唇,鼓了下腮帮子,“我不知道,”他说话声很闷,“我们吵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