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包括财富自由、权利自由、健康自由,得到上述一切后,永生就变成了死前的唯一追求。
合理。
可说来说去,阿遥还是最关心那个问题,为什么是净坛村?
“我现在才想明白,”邵教授似乎知道阿遥在想什么,“黑丛林极阴,跟净坛村完全相反,就像生与死的两方。”他咽了咽喉咙,叽咕一声,传进阿遥耳朵,黏稠又带着点腥臭,像血。
阿遥屏气,寒毛又竖起来。
极阴极阳的两个地界,中间隔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茶古圣湖,强势又微妙地维持平衡。三者互相制衡千年,似乎淬炼什么天地精华。于是到有心人眼里,这就变成了可以长生不老或者起死回生的福泽圣地。
阿遥的眉心拧得好深,他思维发散,不寒而栗,“生死契到底是什么?”
“死者偷换生者魂魄以此续命,”邵教授说到此,声音都变得阴寒,“生死契约一旦结成,净坛村就会变成人间地狱,到时别说是人,这里哪怕一只苍蝇都要流干血横死!”
阿遥被血气冲得头晕耳鸣,再也无法细究前因后果的逻辑,跌跌撞撞起身往外跑。
门不见了。
阿遥有点生气,他不懂为什么全世界突然都是恶意的攻击,不再有神明保佑凡人。人们追求的世界和平安逸,不该被坏人掌控。
阿遥不管不顾,侧身狠狠撞向黑暗中看不见的墙,像蚍蜉撼树,毫无作用。他肩膀疼,被反力推回去,差点又摔。慌乱中,阿遥脚踢到个什么东西,圆的,湿漉漉,有点重量。他下意识退开半步,又踢到个差不多的。
一共两个,咕噜咕噜滚了两圈。
阿遥大脑宕机,想不到那是什么。
月光不合时宜地透进来,照着满地浓稠的鲜血,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,最后定格在两个头颅下。
两张相似五官的脸,嘴巴微张,嘴角上扬,似乎带笑,死不瞑目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阿遥!
头颅带着戾气逼近阿遥。
“啊!”阿遥被逼至深渊,退无可退。
这时,玛瑙耳坠发出微光,像银河千万碎星里的其中一颗,盘绕阿遥眼前。
他听到长黎温柔的声音。
“阿遥!”
阿遥终于哭出来,混着鼻腔委委屈屈的潮润,“长黎,我在这里。”
长黎劈开令人窒息的黑暗,就这样走了进来。
阿遥从前觉得长黎太冷,像个会行走的冰雕,可他每次出现在阿遥孤立无援的时候,于是那点寒瑟的温度也变成了奇妙的安全感。
阿遥扑进长黎怀中,额头抵着他胸膛,用力蹭了两下。
他后颈肌肉都僵硬了,应该很紧张,长黎持续轻缓揉捏,对满地乱滚的人头视而不见,温声说:“阿遥,撒娇吗?”
阿遥哽着嗓子说没有。
长黎挑眉笑笑:“哪里没有,都快哭了。”
阿遥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抱歉,”长黎说:“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