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打什么哑谜?”多吉见长黎人模人样,不像脏东西,他放心一点,再仔细打量长黎。天太黑了看不清五官,但穿得很奇怪,气场也很沉,不像本地人。多吉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阿遥:“这人谁啊?没见过。”
阿遥想了想,笼统又妥帖地解释道:“救我们出来的人。”
“救援队的?”多吉疑惑:“他怎么穿成这样?”
这就不好解释了,阿遥不会胡说八道。
多吉满脑子问号,还想问来着。阿遥就看见长黎已经抬起一手,做手刀状。大概想劈晕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胖子,顺手再给他的记忆清零,省的麻烦。
云层里的雷越蹦跶越欢,此地不宜久。阿遥懂得利害关系,就不会太圣母心,他摸摸多吉的头,语调温软,说:“有点疼,你忍忍。”
“啊?”多吉的疑问没来得及具象化,两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
阿遥看着失去意识的胖子,也愁,“我弄不动他。”说着又看长黎,哀哀求助,眼底有微波清晃。
神官大人掸了掸手心的尘土,从容地跟阿遥对视,对他笑笑。
阿遥顿时泄气——大人雅正,不干粗活。
阿遥弯腰伸手,要去提多吉的腿,打算就这样把人拖回去,拖得累了,中途歇会儿喘口气,明天午饭前应该能到村口。
乘黄晃着尾巴在阿遥的脚边转圈,很兴奋,不过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。阿遥耳朵都耷拉下去了,他给自己请了两尊祖宗回家。
长黎这时探手过来,搭在阿遥手腕上,轻轻捏了捏。
阿遥眼睛一亮,有点高兴,“大人——”
长黎挨近阿遥,贴着他耳朵,沉声说: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蛮会调动情绪,混着呼啸的寒风,阿遥倏地紧张起来,手指哆嗦着一滑,滑进长黎掌心,跟他十指紧扣。
彼此手心干燥的温度只传递丝缕,很快分开。一道强力的手电光直射过来,阿遥眯了下眼睛,下意识挡到长黎身前。
“什么人?”对方成群结队,质问声粗矿,警惕性高,有点凶。
阿遥穿着藏袍,完全本地人装扮,他不怕被盘问,就是担心长黎。
神官大人不论言行举止还是神态气韵,都与当下社会格格不入,八张嘴都说不清他的来源。
地上的人影被强光拉的狭长,禁忌之地忽然被来势汹汹的突击包围。
阿遥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阵仗不对,是不是出事了?
“自己人。”长黎从阿遥身后走出来,微微抬臂,将阿遥摆到自己身后侧。
阿遥惊呆了,张着嘴巴闭不上,也发不出声。
长黎不知何时给自己换了身衣服,衣服的款式、材质,甚至衣服左胸口的LOGO,都跟来的这帮人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。
橙红色速干作训套装,全身环绕银灰色高强反光条,下装是同色系工装裤,膝盖有加厚缓冲护垫,大腿两侧是挂袋,塞了救援刀、便携GPS和其他应急物品。
总之所有细节分毫不差,都被神官大人复制过来。
然而长黎毕竟没有接触过这类人,话说多了反而露馅。
阿遥想了想,适时地从长黎身后探头,他谨小慎微,又带着点惶恐和无措地开口问:“你、你们是谁?”
那边出来个人,说“救援队,我是队长,姓陈。”
阿遥看上去像受了惊吓,不信陈队长的话,又缩回长黎身后。
陈队长拿出一块牌子,随手晃两下:“这是我的证件,要看吗?”
阿遥摇头,“不用,谢谢。”
陈队长没在阿遥身上浪费时间,凭他多年经验,快速判断出眼前畏畏缩缩的小孩儿实属纯天然无公害,倒是小孩儿身边这位所谓“自己人”,气场太沉太疏离,不像他们搞救援系统里的人,有危险感。
他把手电对准长黎。
“证件呢?”陈队长蛮不客气:“给我看看。”
长黎没说什么,从衣兜里拿出一块牌子,里面夹了一张身份证件,证件上还有蓝底一寸免冠照。
他不论是掏证件的动作,还是证件本身的内容和细节,都跟陈队长刚才那套流程如出一辙。
阿遥暗自惊叹长黎的应变能力,转而又担心他应变的过于机械和模式化,会适得其反。
陈队长心思缜密,接过长黎的证件,核实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