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小脸煞白,眼睛木呆呆的,魂不守舍。
“怎么了这是,又不舒服了?”村长抬手摸阿遥的额头,“不烧了啊。还是魂没回来?我找人来给你叫叫。”
说罢起身要走。
“爷爷,”阿遥揪着他衣服不放,他止不住发抖,声音也颤,“那人跑了?”
村长一愣,马上反应过来,“你说骗子?啊,跑了,有人看见他昨天背着包从村子北边爬墙出去的。”
阿遥皱着脸问:“他……还活着?”他从鼻腔带出的尾调都混着水汽,好像又陷入了恐惧,快哭了。
“胡说什么呢,当然活着了,”村长莫名:“还能死啊?骗子而已,不至于啊不至于!”
邪门的纸人,燃火的符咒,那阴恻恻一句“先天灵物”和不死不休的噬魂恶念,最后操控者轻飘飘地人头落地,恶臭的血腥味弥散在茶古圣湖边。
还有那句“放肆”,声音真好听,比梦境真切,不是幻觉。
所有发生过的事,所有画面,都像喀尔雪山的风暴,齐刷刷攻击阿遥的意识,将他砸得呼吸骤停。
明明村长也在现场,他们都看见了,可是为什么好像都没经历过一样,他们不记得了吗?
阿遥捂住心口,眼泪被恐惧和茫然逼迫而出,一颗颗往下滚。
“阿遥,”村长能被阿遥吓死,摁住他的肩狂晃,手忙脚乱地要掐他人中,“醒醒,真烧傻了啊!”
阿遥满脸泪水,还出冷汗,整个人像被刚从湖里捞出来的鱼,湿漉漉的,失魂落魄。
村长急得团团转,“你……你别哭。”
阿遥接不上气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我、我没想哭,我控、控制不住,爷爷……”
他这样子,明眼人看,都觉得是受惊后傻了。可也真是莫名其妙,没有产生严重后果的事故,至于惊吓到这种程度吗?
村长耐心安抚,将后面的事情跟阿遥大概说了一遍。
在神棍大放厥词,并且把矛头指向阿遥后,突起大风。劲风刮翻了祭品,祭祀仪式顿时乱得像春运现场。本来就压抑心绪的村民好像找到了由头,把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,摁着神棍拳打脚踢。村长顾不上其他,赶紧找人来善后,又烧了几炷香给神官,磕了半小时头,求个心安理得。再让人把晕死在不远处草堆里的阿遥带回村。
一通忙活下来,已经是第二天了,大家都脚不沾地,一不留神才让神棍跑了。
逻辑闭环,科学且符合实际。
村长讲完,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两壶水才解渴。他看阿遥不哭了,才又说:“就这么个事儿,也没人把你怎么着,怎么能把自己吓成这样?”
阿遥的记忆和村长的叙述并不匹配,中间少了一段最关键、最恐怖的过程,那才是让阿遥惴惴不安的阴影。
可当所有人都对这段过程茫然不知时,那谁的经历才是真的?
阿遥不确定,他攥紧手,强迫自己冷静。突然想到什么,他倏地地撩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爷爷,多吉呢?”
村长干巴巴扬着的嘴角猛地僵硬,欲言又止了一晚上的焦虑像膨胀到极致的皮球,被阿遥一句话戳破,轰地爆炸,嶙峋的肩膀松垮下去。
阿遥心急,“爷爷。”
“多吉失踪了,”村长疲惫地说:“我们顺着他的脚印找,推测他……可能进了丛林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对不起来晚了!!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