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闷哼一声,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。
裴绍举着一块带血的令牌,笑得得意:
“萧崇老贼,你通敌卖国,谋害太子。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,抄你满门!”
大哥第一时间扑过去护住爹,可几个黑甲兵如狼似虎地压上来,死死把大哥按在粗糙的地板上,大哥的脸瞬间被擦得血肉模糊。
眼看着刀光剑影,都要打到我脸上了。
我眉头微皱,指尖下意识地扣住了一枚藏在袖口里的毒针。
只要我一抬手,裴绍立刻就会暴毙当场。
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,二哥就一把将我推到了后头。
“小妹别怕。刀剑无眼,你身体弱,快躲到娘身后去,千万别出来。”
二哥的声音在发抖,却站得笔直。
说完,他捏紧拳头冲向裴绍,想把爹和大哥救回来。
可他一个文官,怎么打得过一群拿刀的兵痞。
几声沉闷的肉搏声后,二哥被打得口吐鲜血,硬生生被按着跪在了地上。
眨眼的工夫,我爹和我三个哥哥,全成了阶下囚,狼狈到了极点。
裴绍抱着胳膊,得意扬扬地往那一站,往地上啐了一口:
“镇北侯?落到我手里,还不是一群死狗。”
他手底下的兵跟着哄堂大笑,笑声刺耳得很。
我被母亲抱在怀里,能感受到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却依旧贴着我的耳畔柔声安抚。
我又一次试图挣开她的怀抱,想要站出去。
察觉到我的挣扎,母亲抱得更紧,声音带上哭腔:
“阿泠你别动,你千万不能去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要我怎么办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,心口一点点发凉。
我回萧家认亲,刚好满三个月。
起初没抱任何期待。
半路被家族认回的孩子,大多爹不疼娘不爱,还有可能被手足兄弟挖苦排挤。
毕竟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萧家父母和三个哥哥,对我极尽宠爱。
我初归府时水土不服夜夜低烧,母亲彻夜守在我床边,亲自替我掖被、试体温,一夜未合眼。
府中下人私下议论我出身粗鄙、性子沉闷,
三个哥哥直接当众立规矩,谁敢妄议我半句,立刻赶出侯府。
他们不求我懂事,不求我争气,只求我好好养病、平安喜乐。
他们从不让我学规矩,练女红,应付权贵应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