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川把已经吃干净的杯子递给他,一抹嘴:“哪有那么夸张,我热的都快冒烟了,这点冰吃进去马上就化掉了。”他又嚷嚷着再来一碗,宁疏怕他又这样灌进去,没搭理:“暴殄天物,给你吃纯浪费!”两人守着一个冰鉴各做各的事情,原本第一个林栖川做了两天,第二个当天晚上就组装好了。两个冰鉴放在卧室里,塞满了冰块呈对角线放置,宁疏洗漱好出来的时候,一进屋子就感觉温度变低了。林栖川检查了一下:“大概是天太热了,冰化的速度有点快,得勤着点添上才行。”“不要紧,睡觉前咱们再添一回,门窗关严实点坚持五六个小时也行,再添满就睡够时间了。”总比之前从早到晚都热的睡不着强,有了这两个冰鉴,至少他们家的温度能降一点下来,人待在里面也舒服点。当天休息他们俩就睡得踏实多了,中途宁疏热的不舒服,醒过来又加了一次冰块,但整体比之前好多了。尝到了甜头林栖川就一发不可收拾,一有空就在家做这个,要不然平时在客厅还得搬出来。来回折腾不方便,干脆多做几个放在常用的房间里,需要就打开用,为了适配客厅他还专门放大了尺寸。靠着动手能力他们的小日子也是过得滋润起来了,这天宁疏做好饭叫林栖川去厨房端出来。他看着那一大锅汤有点感慨:“食堂现在都不做汤了,干旱的影响范围扩大之后,基地的存水快见底了。”宁疏给他盛了一碗,想到早上下班回来看到的通知也是一叹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他们基地在吉庆山上,以前取水有一个不大的山泉水池,因为山上保护的一直不错,泉水没有被污染,是可以直接拿来做水源地的。只是干旱之后泉水的水位一降再降,现在已经见底了,基地靠着物资里的存水生活。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,这些储存的瓶装水虽然是最放心的洁净水源,可库存用一点少一点,不节省点很快就没了。林栖川喝了两碗汤才停下来:“明天开始要专门供水了,以前兑换都没有限制,后面就是一个家庭有份额,只能换那么多。”宁疏也喝了两碗汤才动手吃饭:“也是为了防止私人倒卖吧?基地里有一些人不显山不露水的,手里好东西可不少。”如果不加以限制,这些人靠着其他物资来置换瓶装水,等后面基地库存也见底了,他们跳出来售卖就可以随便定价。一来一回倒手的差价一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,毕竟情况再严重一点的话,水就是命。基地当然不可能放任有人趴在他们的身上吸血,然后大发灾难财,所以尽早出了这样的政策。趁着他们的库存还能兜底,赶紧控制住局面,这些都是宁疏的猜测,林栖川也肯定了这些想法。“指挥部不会放任这些人随便乱搞的,暗处还有人一直盯着他们。”王团长早就吃过一次这群重利之人的苦头了,怎么会想要再来一次?基地内部对于这些人看管的很严格。但凡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的想法,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摁住,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的手段,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。林栖川作为半个指挥部的成员,自然对于这些隐秘的指令都很清楚,相比较而言,同样也在机要部门的宁疏对这些就没那么敏感了。他最多从最近接到了哪些工作数据来推断一下也许会有什么通知,但其中的很多隐情是一概不知的。现状就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基地的供给已经不是特别充足了,当天晚上两人去上班的时候,通知就下发了。以前这类通知都要写下来贴在广场的石碑上的,方便让路过的人都可以随时看到思考。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昼伏夜出,电力紧张的很,没有多余的来供路灯,那一块自然就是黑灯瞎火的。贴了也看不清楚,所以再有通知就改成口头了,他们统一安排人去各个单位解释清楚。宁疏提前得到过消息,因此在听到之后没什么反应,身边的同事们却炸开了锅,议论纷纷说以后水也没得喝。当天工作的时候气氛格外凝重,很多人心思都已经飘远了,吃饭的时候宁疏还能听到他们计算一天要喝多少水。紧张的气氛不仅没有因为下班而消散,林栖川来接宁疏的时候,他们两个听了一路行人的碎碎念。通常都是以咒骂开头,然后就是忧心忡忡计算起每天到底能领多少水,够不够喝够不够用。听多了宁疏心里也开始不自觉的想起自家一天到底要用多少水,然后颓然的发现原来他一直没怎么计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