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林晨朗在一片混沌中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,眼睛四处搜寻着陈清远的踪迹,却什么都看不到。所有的人和物都在翻滚,姿态不一的跌落下去,像一场漫长的酷刑,不知道终点在哪。终于在仿佛浑身骨头都要断裂的时候,林晨朗颤抖的身体静静地浮在水面上,虽然还在下降,可这次速度放慢了很多。他试探着动了动腿,刚才被湍急水流中的石块砸到了之后,只刺痛了一瞬间就没知觉了。现在依然是麻木的状态,他感知不到腿部的存在,手臂虽然还完好,可因为死死抱住船桨的缘故。上面被尖锐的乱石和散乱的木刺划伤了,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,很快就顺着水流飘远了。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费力,整个呼吸道都是火辣辣的疼痛,但他还是压抑住这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陈清远!陈清远!”从受了重伤之后,他的声带就不支持他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,用尽所有力气的大喊淹没在崩溃的哭泣声中。林晨朗很快就意识到他没办法靠着声音来找到人了,周围一片更多的是哭喊尖叫声。还有一些像他一样,压制住所有感觉焦急找人的,声音交叠在一起,根本没办法辨认出来到底在喊谁。但喊的人不会停下的,他们心底的迷茫和焦躁比任何人都多,却总是含着一丝希望。为了那点希望,只要还没到说不出话来,他们就会坚持下去的,但林晨朗不是这样想的。从最初他的身体素质就不算好,后来又受了重伤没养好,即便如此他还是活下来了。所以陈清远肯定可以,他一直以来都有锻炼,身手很不错,又没有什么病痛缠身,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。虽然腿部没办法用力,但是他现在还在水里,暂时还可以借助水流的托举前进,只要胳膊还能动就行。水域太大了,盲目的寻找肯定不行,林晨朗的大脑拼命思考着,陈清远大概会去哪里找他。他四处查看有没有什么高处或者完好的船只,又或者什么标志性的人物能让大部分人聚集起来。刚才的水位疯狂下降,巨大的落差让原本高度上的一切都狠狠砸了下去,大部分船只在这个过程中损毁。但小部分船也许是幸运的躲过一劫,或者是本来就足够结实撑住了,林晨朗想找一艘船,或者一块足够大的木板。只靠这样在水里游,太消耗体力了,他没办法去更多的地方找人,有了平台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,不至于脱力。林晨朗抱着船桨穿行在混乱的人群中游过去,高处当然是有的,但那些颤颤巍巍的楼房。别说爬上去了,就连敢靠近的人都没有,危楼倒塌的样子他们也是刚经历过,谁会拿命去赌?完好的船只他远远的看见过,但很快就被那些尚有余力的人占据了,他拖着鱼尾似的腿根本来不及过去。只剩下最后的希望,标志性的人,或者聚集了足够多人数的地方,林晨朗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名字就是林栖川。突发状况之前他们刚好说过要去找他道歉,如果陈清远也能和他想到一起去的话,他们就能在林栖川的附近相遇。虽然听起来有点碰运气,可总比他漫无目的找要好,林晨朗打算先试试看,首先就是要找到林栖川所在的地方。他比陈清远好找多了,正带着队友一边救人一边搜集尚且完好的船只,林晨朗扒着船桨往那边游。林栖川眼睛很利,老远就看见了他,带着人过来把他拉上了船,过程中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腿一点力都用不上,抿了抿嘴。“你在这待着,陈清远我会帮你留意的。”林晨朗摇摇头:“川哥,我待不住,只要你肯帮我留意就好,我在这附近再找找。”林栖川的眼神从他的腿上滑过,最终没说什么,带入到他自己身上,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的。“完好的船只后面可能还需要用,我只能给你一块大木板,先顾好自己才能有未来。”“谢谢你川哥,这样就很好了。”林晨朗得到了一块大木板,省了一点力气,他开始在附近搜寻陈清远的踪迹,但却一直没有线索。感觉累了他就坐在木板上,随着水流飘荡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远处的吉庆山,陈清远是不是已经上去了?“阿朗……”林晨朗猛的回过头,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是陈清远来了吗?回过头去,只有一片狼藉。哪里有陈清远的踪迹?他拍了拍耳朵,怎么连耳朵都不好用了,自己臆想出声音来骗自己,他又鼓起勇气想继续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