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藏的灵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。他在李藩王的识海里疯狂咆哮,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躯壳里回荡。
这违背了常理!
夺舍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原主的灵魂,将其吞噬或压制。
可现在原主不在家,这房子虽然门开着,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锁死了,没有主人的允许,任何外来者都无法鸠占鹊巢!
“你想知道吗?”
就在富藏陷入绝望的疯狂时,一个带着几分戏谑、又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——或者说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“嘎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啼鸣划破了夜空。
富藏猛地转过头,只见卧室的窗台上,不知何时停着一只通体血红、眼珠却呈现出诡异紫色的乌鸦。
它正歪着脑袋,用一种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富藏。
“是你?!那个……那个指引我的神鸟?!”
富藏当然认得这只鸟——那个帮助他,引诱他,促使他走到现在这一步的,高深莫测的存在。
“怎么回事!他妈的!这是怎么回事?!”
富藏像个疯子一样冲到窗口,那张扭曲的老脸上写满了狰狞与恐惧,对着那只红乌鸦咆哮道:
“为什么我夺舍不了?!为什么里面是空的?!你告诉我!你快告诉我啊!!”
此时的高柳富藏,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、把老婆孩子甚至自己的命都押上了赌桌的赌徒,在开牌的那一刻却发现庄家根本没发牌!
他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。
在短短三天时间内,他先是抛弃了自己的老迈肉身,强行夺舍了儿子光二,现在又为了贪图李藩王的神躯再次施展禁术灵魂出窍。
连续两次高强度的灵魂剥离对于他这个本就腐朽的灵魂来说,损耗简直是毁灭性的。
他已经回不去了,那具老迈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,估计明天就要被拉去火化;而光二的身体因为失去了灵魂的支撑,此刻恐怕也已经变成了一具植物人般的空壳,再想钻回去,灵魂的契合度已经破碎,根本容不下他了。
如果不成功夺舍李藩王,等待他的只有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
“你想知道怎么回事?”
红乌鸦梳理了一下羽毛,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:
“那就别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……出来看看不就行了?”
说完,它振翅一飞,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,直接冲出了窗外,飞向了漆黑的夜空。
“别跑!给老夫站住!”
富藏哪肯放过这唯一的救命稻草,他的灵魂化作一团黑雾,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。
红乌鸦并没有在院子里停留,它飞得很高,很快,盘旋着向着苍穹之上冲去。
“跟上我,贪婪的老家伙。”
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声音。
富藏咬着牙,忍受着高空罡风对灵魂的撕扯,拼命跟在那只红乌鸦身后。
他们越飞越高。
穿过了屋顶,穿过了树梢,穿过了村庄上空的薄雾。
脚下的高柳家宅邸变成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点,整个村庄变成了一张模糊的地图,甚至连远处的群山都变得渺小起来。
这个高度……简直快要和飞机一样高了!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!带老夫来这里吹风吗?!”
富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灵魂的光芒越来越黯淡。他搞不清楚这只该死的鸟究竟想要说明什么,难道是想把他带到高空摔死吗?
“往下看。”
红乌鸦突然停在了云层之上,声音变得肃穆而宏大。
“用你的狗眼好好看看……你想要夺舍的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