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个碾压的角度和位置太精准了,正好压在胫骨中段,普通事故不会这么巧。
”她替我拉好被子,走之前压低声音说,“丫头,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。”门带上了。
我盯着黑下去的病房,十五年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往回倒。三岁那年我蹲在马路边,
拽住了周子衡的衣角,把他拉到我身后。车轮从我膝盖上擦过去,血流了一地。
那是我第一次替他挡灾。也是我被扔掉的原因。02三岁那年的事,我记得不完整。
但有些画面刻在骨头里,做梦都清楚。那天傍晚,我跟周子衡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上玩。
他五岁在前面跑,我三岁在后头追。一辆面包车从路口拐过来,速度很快,
直直对着周子衡冲过去。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,一把抓住他书包上的带子使劲往回拽。
他倒在路边,车轮从我左膝外侧擦过去,蹭掉一层皮肉。我趴在地上,膝盖全是血,
疼的眼前发花呼吸都接不上。周子衡站在旁边,一声没吭。妈妈最先跑过来。
我伸手想抓她的衣角。可她先抱起的是周子衡。“子衡,你有没有受伤,有没有摔到哪里?
”周子衡搂着妈妈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妈妈,是她推我的,她把我推到马路上的,
她想害我!”我趴在地上,血从膝盖流到脚踝,三岁的孩子不会说长句子,只会不停的摇头。
“不是,没有,我拉哥哥了……”妈妈低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,
不是心疼,是嫌恶。“你怎么回事,怎么能推你哥哥?”爸爸随后赶到,
先检查了周子衡全身上下没有伤,确认没事才看向我。我以为他会把我抱起来。他蹲下来,
抓着我的胳膊使劲捏了一把。“说,是不是你推的?”“不是,
我没有……”周子衡在妈妈怀里哭的更大声了。“就是她,就是她推的,
我差点就被车撞死了!”五岁的孩子说话流利,用的出差点和撞死。
三岁的我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拼不出来。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戚。我被关进小房间里,
膝盖上随便贴了片创可贴,血早就浸透了,碰一下钻心的疼。门外吵了很久,
我听不太懂大人的话,断断续续的捕捉到几个词。“这孩子不能留。
”“万一下次子衡真出事了呢?”“送走吧。”门打开的时候是爸爸。
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,塞进了车后座。车开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缩在座位上睡着了。
等我再睁眼,面前是一扇铁门。D市福利院的牌子挂在门框上面。爸爸把我抱下车,
放在门口的台阶上。我紧紧抓着他的裤腿不放。“爸爸,
不要……”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“你在这里待着,有人会来接你。”然后他上了车,
车尾灯在巷子尽头一闪,没了。那个晚上谁也没来。我蹲在台阶上哭了一整夜,
嗓子哭到发不出声就干嚎,嚎累了就蹲着发抖。天亮以后福利院的阿姨开了门,
发现了缩成一团的我。她把我抱进去,登记处的人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。
很多年以后我在档案室里翻到了那张表。该儿童由人遗弃于本院门口,登记姓名陶小满,
约三岁,左膝有外伤。陶小满。这是福利院分配给我的名字。我叫了十五年。
我的本名周小满三个字,从那晚开始就被抹掉了。03我在福利院待了四个月。那四个月,
我学会了三件事,不哭,不闹,不指望任何人。后来沈念卿来了。她穿了件外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