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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5章（第1页）

片刻之间，虚空之上便只剩方奕与韩栎二人。寂静无声。“塔灵那边也有东西拦路，我先过去。”韩栎说完便消失了，方奕目光骤然微冷，声音淡淡带着丝丝寒意：“真是碍眼。”他扬手掷出一块灰色布帛，不过半尺见方，飘然落下。悬星界竟如一颗微尘，被那布帛轻轻一拭，便从星域中悄然隐去，再无痕迹。虚空骤裂，一道幽深黑洞凭空张开，万丈有余，边缘泛着层层黑色涟漪，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缓睁开的眼瞳。先出现的是两只庞大的牛角，弯如新月，漆黑如墨。紧接着，整具牛身从洞中踏出，庞大如山，四蹄落处虚空震颤，碎屑纷飞。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扫过虚空，凶光毕露。而牛背上，端坐着一个女子。腰若细柳，肤若凝脂，容貌极美，白色火焰缠绕周身，无声燃烧。眉眼间却空洞无物，她的眼睛没有瞳孔，只剩一片灰濛濛的白，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掏走了灵魂。即便没有神魂，眉心处仍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仪，那是天尊的余韵。多炎天尊。方奕一眼便笃定了。昔日多炎道盟的主宰，如今却成了一具被操纵的傀儡。通天三重的气息从她肉身中缓缓溢出，却已不再属于她自己。可惜了。方奕心中淡淡一叹。这身实力，这个名号，都被糟蹋了。“炎域，起。”多炎开口，声音清冷空灵，不带一丝情感。虚空中似有白雪飘落，纷纷扬扬。每一片雪花落下，便化作一朵白色火焰，静静燃烧。暗蓝色的虚空被这光芒映得亮如白昼。白焰如蛇，无声蔓延。所过之处，星辰成灰，虚空塌陷，连靠近的陨石都被烧成虚无。唯有那下方灰布，在白色火域之中，安然无恙，刚刚方奕掷下灰布的举动倒像是算准了一般。他不急不缓地抬手，隔空摄来一朵白焰，凑到眼前细看。白焰在他指尖跳动，温顺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。焰心处忽然蠕动，一只墟蠹从深处暴射而出，直扑方奕眼瞳。方奕连眼皮都没动。双指一夹，便将那细小的虫豸捏在指间，送到眼前端详了一瞬。“细细看起来，也是丑得很。”他语气嫌弃，像是捏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屈指一弹，墟蠹被弹射而出，在半空中骤然拉长、变形，化作一把银色细长的剪刀。剪刀划过虚空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响，如同利刃撕裂布帛。所过之处，白色火焰被齐齐剪断，断面平整如裁，化作两片布帛般的东西，无力地飘落。虚空骤然暗了三分。这把剪刀，竟能将所剪之物变为布帛？牛背上，多炎纹丝不动，仿佛对身后发生的变故毫无察觉。倒是那黑牛率先动了。一条蛙舌从牛口中暴射而出，卷住剪刀，猛地向牛嘴中拉去。牛嘴深处，俨然藏着一方空间黑洞，背后有生灵在操纵。这是想夺宝啊。方奕嘴角微扬：“倒是识货。”这把剪刀，本是一件没有名字的虚空至宝。它可剪大道，可断本源。被它剪过的东西，无法复原。他曾用此剪斩断无主界域，被剪断的界域本源一分为二，竟退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界子，其中所有生命的记忆与修为尽数消散，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。成就十方之主后，他为此剪赐名“无双归元”。算是他手中攻伐最强的虚空至宝。只可惜，他嫌这剪刀模样不够体面，一直扔在宝库中吃灰，尘封至今。眼瞧着归元剪就要被卷入牛嘴，方奕却丝毫不急。牛嘴合拢的刹那，那条舌头上卷着的，哪里还是剪刀？分明就是方才那只墟蠹，还被齐齐剪成了两半。真正的归元剪，早已移形换位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多炎身后。剪口大开，对准她的腰际，正欲拦腰剪下。方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他今日用这归元剪，就是想试试，它能不能剪断天尊的躯壳。“吼——你找死！”黑牛暴怒，声震虚空。方才被方奕戏耍，此刻它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牛尾猛然上甩，无限延伸，向归元剪卷去。归元剪正要落下，见牛尾袭来，翻身一剪，干脆利落地将牛尾斩断。一声痛吼响彻虚空。可等归元剪再回头时，多炎已经从牛背上消失了。方奕负手而立，站在虚空之中，冷眼旁观。归元剪被一杆凭空出现的长枪挑飞，又在枪尖上打了几个转，终于动了怒。它忽然变软，像一条银蛇缠上枪尖，打了个结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枪尖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