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典松快大笑:“是啊,原来我是想留下,我纠结许多,原来是想让你们帮我,请原谅我这份私心,尊上,恳请让我追随您,留在火云宫。”方奕颔首:“经历能使一个人成长,虽然本体为古籍,但如今你就是修者。既然你已经说出口,那这件事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。”何况那禁术之书还在蒙顿界域,有机会还是要去一去的。“多谢尊上成全。”书芸犹豫一番,还是出声询问:“但你刚刚说这件事有隐患,若只是寻本体,那隐患又是何意?”方寸天书芸毕竟与文典相熟,又善于察言观色,这一问便让文典露出几分踌躇之色。“文典,不是我们为难你,既然你一心想留下,就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患。”燕欣这一提点,几人都偷偷瞥向方奕。方奕静静饮茶,未作表态。这七人各有特点,或许这次文典的坦白,会让他们更凝聚成不可拆分的整体,所以他不欲直接下命令。挥手让玉罗继续添茶。文典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面孔——关切、探究、等待。话至嘴边,却像被茶雾黏住,滞涩难出。氤氲的水汽在盏沿徘徊,茶叶在澄黄的汤里沉浮,时而清晰,时而隐没,就像那些故事一般,总想藏起最不堪的角落。他忽然怔住。是了,既已决心留下,这片朦胧的水雾,难道还要继续横亘在彼此之间吗?猜忌的种子,往往就种在这欲说还休的缝隙里。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盏壁,他深吸一口气,眸中迷雾散尽。“我非要隐瞒过往,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,但我喜欢火云宫,我想留下,这里有我想要的故事,也是我想要的开始。”文典抬头之时,眼中已无迷茫,将自己的经历,娓娓道来。“我其实并非被茯苓仙山逼进火云星群,而是被乌辛本人送进来的。”“乌辛……是乌辛界域曾经的域主?”燕欣皱眉询问,面色略带凝重。“嗯,”文典抬头,眼中光芒四散,好似将众人拉到了百万年的曾经:“蒙顿收服三十万界域,杀了很多域主,但也留下了一部分自愿献出界域的修者,乌辛便是其中之一。”“乌辛没有选择将我杀死,而是亲手送我进了火云星群,说此后任我自生自灭,但若我胆敢找上乌辛界域,就让我有去无回。”文典回忆起当时乌辛说话的表情,是说不出的怀念和深沉,文典当时就想着乌辛是不是知道他?只可惜这句话他没有问出来,也没机会问出。文典修炼百万多年,恰好经历过当年的道盟纷争。不过,因为修为尚浅,他在大战之时,找了个偏离战场的界域,化为本体,躲在一处不起眼的书架上,以此躲避祸乱。“当时为了不被人察觉,我还封闭意识,陷入沉眠,醒来之后,书中却多了一页纸。”七丽听的糊里糊涂:“那这件事和乌辛有何关系?”“你别急,我还没说到呢。我当时并不清楚身在何处,等醒来之后已经是五十万年后了……那处书架已然不在,而我则身处一废墟之中。”玉罗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吐槽:“你一觉睡五十万年,难怪你修为不长进。”“玉罗——”方奕轻喝一声,让玉罗安分待着。文典摇摇头不说话,境界又不是努力修炼就可以突破的。“别打岔别打岔,文典你继续说。”书芸这会儿也听的上头,对文典吐露的道盟密辛很是感兴趣。“那页纸上什么都没有写,也拿不掉,而我被拿走本体之后,那空白纸却突然泛起光华,好像化为一条蛇,但朦朦胧胧,看不真切,随后它跃入书中,消失不见,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感受不到禁术之书。”“原本的话,就算禁术之书落在他人手中,我也可以随时召回。”听文典这般描述,方奕顿时想到了一种灵物。“或许是化虚境的腾蛇,腾蛇有封灵之能,又擅长幻术,你感知不到本体,应是被其封灵,对方多半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。”方奕微微蹙眉,腾蛇是破星辰而出,应该很难修炼到化虚境,但若非化虚境,又如何能将文典封灵?“原来如此,尊上一席话,如醍醐灌顶,我心中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,我想这腾蛇应该就是乌辛。”文典目光倏然锐利,语气满是笃定。七丽眼睛一亮,顿时提高声量,兴奋道:“嚯!所以你书上的那页纸就是乌辛放的!”说完就看向燕欣,燕欣微笑回应,眨眼夸赞七丽。“难道乌辛早料到有这一天,几十万年前就在你身上预谋?”何冰只觉惊奇,不敢相信乌辛能有此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