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爻微微皱眉:“主人说笑了,这与你我何干?”女孩伸手抚平他眉心皱纹,轻笑道:“放心,下一世他们就会彻底跳出曾经的轮回。”雪爻抿唇,无声道谢。一股大风吹来,迷了人眼,等再看去之时,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人影。院子里的女子骤然朝着六刀镰方向望去,心中没有来突突两下。“阿琴,怎么了?”王谅关切问道。女子回首摇头:“没事,这里真好看,离雪山这么近也不冷。”“是啊,像春天。”炼神空间的秘密在一片浩瀚星河之上,入目所及不是零散星辰,而是一面面铺天盖地的水幕,层层叠叠,无边无际。每一面水幕都如同一面独立的镜子,映照着一个完整的世界。山川河流在其中奔涌,城池宫阙在其中矗立,飞禽走兽在其中穿行,人间烟火在其中升腾。而在这一片水幕星空的中央,悬着一座黑金宝座。宝座上靠坐着一个男人。密密麻麻的规则字符,如同活物,在他周身缓缓游动,时而聚拢,时而散开,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。长发未束,散落在肩头,几缕发丝垂在脸侧,随着他极轻的呼吸微微晃动。他凤眼微眯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,让人不敢直视。他的视线,紧紧锁在其中一面水幕上。那面水幕里,是一片极寒的冰雪世界。风雪呼啸,天地苍白。一个裹着玄色法衣的青年正踏雪而行。青年的脊背挺得笔直,步伐沉稳而坚定,眉宇间带着一种经历风霜后沉淀下来的从容。雪花落在他肩头,很快又被体温融化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方奕看着青年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看着韩栎为了山神和王垚,为了那些生灵的性命,在其中斡旋交涉,俨然成了位调解员,不由得轻叹:“何必呢,不过几个凡人,也要这般用心。”他以山神为引,设下的局就被韩栎这般轻松解开了。如此一来,至宝碎片定不会出现。余光瞥见了跟在山神背后鬼鬼祟祟的二人,方奕的手指轻轻一抬,随意地打了个响指。“啪。”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格外清晰。那两个身影瞬间从水幕中消失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中拎了出来。下一秒,两个人影出现在方奕面前的星空之中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狼狈不堪。“怎么回事?”“这是哪里啊?”两人同时惊呼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动弹不得。铺天盖地的画面在二人神魂海中炸开,撕扯着他们的神魂。两人躺在地上,捂着脑袋,像两只剧烈扭动的蛆,额头青筋暴起,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。接受着记忆的复苏。而方奕的视线还停留在韩栎身上。水幕里,韩栎抬头望着灰白天穹,落寞地叹息道:【到头来,就剩我一个人俯瞰众生却一无所有。】方奕看着他的身影,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叩击。噔、噔、噔!像心跳,像钟摆。“一个人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那个水幕中的青年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凤眼微微眯起,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暗芒。他不喜欢韩栎刚刚的表情。方奕收回目光,靠在宝座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等底下那两人神魂完全解封之时,岩烈噌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,警惕的看着四周,最终将目光停在方奕身上。岩烈咽了咽口水,大气都不敢出,眼前这个男人,太过可怕了。他相信只要他敢动一下,就会被瞬间灭杀。万莲生揉了揉眼睛,缓缓支起身子,半躺在地上。他的目光落在方奕身上,瞬间就被吸引。慵懒的姿态,睥睨的眼神,周身游动的规则字符,每一处都散发着令人心颤的魅力。这人……他的眼睛亮了。一双还算美丽的眼睛里,燃起了某种不该有的光芒。刹那,这光芒就彻底熄灭了。“啊———!”万莲生惨叫一声,双手捂向双眼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,顺着他的手背、手腕,一滴一滴砸在星空中,化作细碎的血珠悬浮不动。一道恐怖的刀痕从他左眼眼角斜斜划过,几乎将眼球劈成两半。血红色的裂痕还在缓慢蔓延,像一条贪婪的蛇,一点点朝另一只眼睛蠕动。“不!不要!!!我再也不敢了,求求您——不——!”他的声音从尖叫变成哀求,从哀求变成呜咽,整个人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如筛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