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是真的韩栎那些光芒还在涌入她的身体,她能感觉到,那些纠缠了她无尽岁月的怨气,正在被一点点剥离,一点点消融。一滴蓝色的泪水从她眼角缓缓滑落,滴入海水之中,海水如同活了过来,一条巨鲸猛然跃起,发出动听的声响。曾经的美好如同生机一般一点点注入躯壳,一道白金神魂缓缓凝聚,海心姬完成了最后的洗涤。她似乎听到了未来的召唤,彻底清醒的时候,也终于知道她的路在何方。“谢谢。”她看向方奕,又缓缓将目光移到韩栎身上,绽放出她最美的笑颜:“谢谢你,韩栎。”她一身海蓝的衣衫,美得像海中精灵,不,她本就是海心之灵,此时此刻回归了最纯粹的本质,从怨怼之中脱离。头顶悬着一柄一半是蓝一半是红的长剑虚影。剑刃的边缘,隐约可见流动的水纹,一圈一圈,永不停歇。韩栎喃喃道:“斩墟剑?”海心姬点点头:“是,我现在才知道,我本应是此界斩墟剑之灵,可是因为哀怨缠身,封闭自我,无法斩断过去的我,也让他蒙尘至此。这一次,我不会再逃避,我会用我的方式,来保护这个十方界域。”“你要去和斩墟剑融合?”海心姬点点头:“嗯,我会带着你们一起,见证斩墟剑的诞生,而我们的主人早已等候良久。”谁才是真正的蠢货十月一觉醒来,伸了个懒腰。底下那群人还在一个劲地攻击巨石。众生教的弟子们口中念念有词,一道道金光轰在锁链上,溅起几点火星,然后消散无形;铃音宗的几个女修舞动长袖,音波如浪,却连锁链上的海草都未能撼动分毫;太显宗的几人更是着急,柳青河急得额头冒汗,恨不得上嘴去咬。十月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然后她微微偏头,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。那边,她能感应到海心姬的情绪正在变化,从癫狂到平静,从痛苦到释然。她弯了弯嘴角。还是她两位爹爹厉害。——梁唯君其实早就发现了不对劲。那些海草锁链,根本不是靠蛮力能斩断的。他们打了这么久,连一道裂痕都没留下。那小女孩从一开始就坐在旁边看戏,一点惊讶或着急的表情都没有,她肯定知道什么。但他不想将这个发现说出来。至少,不想当着另外两派的面问。最好是众生教和铃音宗的人趁早放弃,让他们太显宗独享斩墟剑。到时候,这小女孩的秘密,自然也是他一个人的。他偷瞄了一眼十月。正好看见她醒来。梁唯君心念一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他装作随意地踱步过去,在十月身边停下,弯下腰,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。“前辈醒了?睡得如何?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。这张脸配上这个笑容,在太显宗骗过不少女修。十月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清澈透亮,像是什么都看得明白。梁唯君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微微发毛,但面上笑容不改:“前辈能告诉我怎么解开这锁链吗?前辈有任何要求但说无妨,太显宗定当竭力满足。”十月没说话。她就那样看着他,看了两息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和怀里的兔子玩咬手指的游戏。梁唯君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就在他以为这小女孩不会理他的时候,十月的小手忽然在空中轻轻一挥。一把乌黑的铁剑凭空出现,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梁唯君脚下。那剑通体乌黑,毫无光泽,剑身上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,分明是一把凡铁。梁唯君愣了愣,弯腰拾起铁剑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实在看不出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他的眼睛忽然微微一亮,压低声音问道: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要用这把剑去斩断锁链?”十月没抬头,也没回答。她只是伸出小手指,戳了戳兔子的耳朵。兔子抖了抖耳朵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。梁唯君握着那把铁剑,脸上闪过一丝喜色。等会儿找个机会试试……“师兄!你在做什么?”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容秋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,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柄铁剑。她举起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脸上满是嫌弃。“师兄,这剑黑不溜秋的,一点灵气都没有,有什么好的?”她撇了撇嘴,“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?”梁唯君脸色微微一变,正要开口——“哎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