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奕垂眸,深潭如渊:“你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很差劲吗?”控魂镜那桀骜的修者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泪水从痛苦中决堤,沙石饥渴地吮吸,将呻吟和泪水全都堵在寸地之中。在方奕冰冷的视线下,他连骨骼都在颤栗。却不知,透过这残破身躯,方奕所看见的是,这修者恶毒怨怼的魂魄。“该死!你这个该死的贱奴,等我告诉桓淼尊者,定要将你做成人彘——”方奕手指在虚空一勾,正在怒骂的神魂毫无防备地被直接摄出,来不及反应,甚至怒骂声还在持续着。“抽了你的神魂——”等察觉不对劲之时,僵硬的左右四顾,垂头看到趴跪在地上的自己,凄厉的惨叫像黄昏的乌鸦一般,尖锐刺耳。“你——你——不——不——!”方奕勾了勾唇,在此人神魂里,他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呢。神魂拼命的挣扎,却像是被无形的空间罩着,怎么也逃不出去,像疯了一样乱吼乱叫。他转身想向方奕求饶,但当直视所望,却不是双眸,而是无尽的深渊。眼神掠过一瞬,如入深渊万载,再回神之时,已然疯癫成痴。“啊啊啊啊啊,放我出去!…啊…我…是谁?这是哪里?…哈哈哈,我成了天尊…去死去死,呜呜呜呜,救救我…救救我…不,不要!不要杀我…”方奕一言不发,就静静看着对方发疯。即便如此,这修者也下意识背对着他,即便疯狂惨叫,却再也没有勇气扭头凝望。须臾之间,粉金神魂溢出黑气,接着一点点,一点点地被吞噬殆尽,化为虚无。方奕笑着弹了弹指尖,想到刚刚看见的关于韩栎的消息,露出满足的微笑。而他神魂海中的两个器灵,互相搂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天尊,好可怕!!!绝对不能惹怒他!!!!方奕不理会这尸首,长靴尖在地上看似嫌恶的蹭了蹭,接着转身朝明心岛的中央处踏去。就在方奕离开后不久,这尸体旁,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暗金立领长袍的修者。桓淼蹲在尸体旁,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血迹,放在鼻尖轻嗅。他低低地笑起来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:"真是令人愉悦的艺术品呢。"“好玩,真是太好玩了!”桓淼全身都在颤抖,脸上涌出潮红的颜色。缓缓起身,凝视着方奕离开的方向,反手一挥,一面古朴的古镜,骤然悬空而现。“让我来看看,你的弱点在哪儿。”这是一块,不分正反,形状不规则的,略带几分弧度的深黑色薄片。天然去雕饰,像是虚空自然脱落而下的一块薄片,深黑色的薄片上闪烁着点点星辉。当镜子上的星点不断汇聚,在马上要勾勒出方奕完整模样的一瞬,星点竟然同时爆炸,深空化为虚无,黑色薄片瞬间失去光泽,落在桓淼掌中。桓淼的笑意僵在脸上,用力一握将镜子捏碎,下一刻,却扬起细长脖颈,露出更加肆意的大笑。随意抹去眼角的笑泪,桓淼脸上潮红越发汹涌:“被发现了呢,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让我兴奋的东西了,我会一点点揭开你身上的秘密。”“等着你来找我。”舔了舔唇,轻佻一笑。桓淼身形消失不见,之前被方奕长靴蹭过的地面,冒出一道透明神魂。“翻天镜的仿品,”巴掌大的神魂小人一脸冰冷的眯着眼睛,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阴鸷一笑:“真是个好东西啊。”分魂一闪而过,没入方奕神魂海中。———这明心岛俨然化为一座繁华的城池,城墙、楼宇、商铺、洞府,一应俱全。方奕随意进了一间歇脚的酒楼,甫一落座,就听见了关于他的传闻。他旁边的一桌修者,讨论的肆无忌惮。最先开口的是一位浅青长发的男修,倚靠在窗户上,身上好似没了骨头一般。“你们知道刚刚那异象是怎么回事吗?”他对面的黑发修者开口回应:“你那边有消息了?”浅青男修抿唇一笑,“有人闯岛,还杀了今日巡岛的修者。”另一边本独自酌饮的高冷女修出声:“巡岛的是扇丘,死了也是活该。”“这话倒是不错,人仗狗势,可扇丘到底也是破界巅峰,就这么一会儿连神魂都没剩下,来者不善啊。”这会儿接话的是高冷女修旁边之人,说话之时,嘴里还塞满了吃食,明明是个女子,却毫不顾忌的半蹲在椅子上,一盘接着一盘,疯狂吸入。“王顶顶你……少吃点。”黑发修者似乎颇为无语,但看向王顶顶的眼神,却带着莫名宠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