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垂落银色星瀑,河畔生有淬魂幽兰,花瓣透明如水晶,沁人心脾,涤荡神魂。最中央是一百丈圆台,台面用源晶铺就,上面布置着聚源阵,修炼事半功倍。圆台中央还放着一蒲团,隐隐能感受到上面时间流逝的不同。方奕从韩栎肩头跃下,恰好落在蒲团之上。眯着眼感受到这上面被加快的时间流速,惬意的伸了个懒腰。“方奕。”栎法三章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他,方奕下意识回首望去。在瞧见韩栎面无表情的样子时,方奕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糟了!他迅速调整状态,瞳孔微微散开,碧眼清澈如水,歪着头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甚至还顺势在蒲团上打了个滚儿,伸出猫爪假装要舔毛。韩栎冷笑三分,装,继续装!方奕心里默念:“我是一只猫,我是一只猫……”“既然你不愿把话说清楚,那以后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韩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座洞府,就当我还你的人情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离开。“栎栎。”方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韩栎脚步一顿,背对着方奕,却没有回头。不知为何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是他捅破了窗户纸,但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看方奕。愤怒?气恼?冷静?还是去质问?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。韩栎低声喃喃:“你…果然又在骗我。”方奕喉咙一紧,酸涩的感觉卡在嗓子眼里,听见韩栎声音中的低落,无声的叹息道:“对不起。”韩栎扯出一丝自嘲的笑,踏出步子,飞快走出了洞府。方奕正要跟上,却被一句冰冷的“不许跟来”硬生生压回了蒲团上。韩栎其实也并未走远,只是去了二楼。二层是练功室,四壁由玄铁打造,镌刻着无数符文,寻常攻击难以破开。脚下的阵法不断幻化出凶兽,供人战斗。“咚咚咚——”韩栎手握双锏,没有动用源力,仅凭肉身的力量,疯狂地击打着面前的蛟龙。双锏嗡鸣,灵海翻涌如怒涛。周身的气焰如同无尽的火海,仿佛怎么都发泄不完。“你果然……”他脚下冰火太极绽放,双锏合并为一柄大锤,猛然砸下。“轰——!”如山般的蛟龙轰然倒下,灵体消散。“没死……”韩栎低声呢喃,双锏重回灵海。他倚墙而坐,记忆碎片在识海中飞溅。初次面临的抉择、洞府炙热、秘境威胁、灵霄相遇、剑池相助、还有最后那声消散在虚空中的“活下去”。好像自从踏上修炼开始,他所经历的大起大落都和方奕有关。韩栎低下头,默默告诫自己:韩栎,你不能被过去所限,心境澄明,才能拥有更广阔的未来。洞府中,方奕坐在蒲团上,毛茸茸的小脑袋耷拉着,猫爪捂着脸,显得十分烦恼。心里犯着嘀咕,怎么办?韩栎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。他所以为的试探,没想到是会这般不经意,但又直接。韩栎的表情他看不懂了——是愤怒?是失望?还是别的什么?他希望韩栎是什么表情?是追着他上蹿下跳地喊打喊杀?还是希望韩栎的视线永远停留在他身上?过了许久,久到方奕几乎要放下爪子时,韩栎回来了。若是平日见猫儿如此可爱的模样,青年早就将其搂进怀中,微笑着逗弄。但一想到芯子里,是方奕,韩栎就感觉牙痒痒。四目相视,韩栎飞快移开目光,淡淡的说道:“谈谈。”“喵……咳,好。”方奕老老实实地应声。“小黑呢?”“蕴养在神魂海。”“之前在悬星台是你帮我恢复的?”“是。”“你如今的情况?”“我借太虚狁兽的神魂海休养生息。”方奕解释道,“太虚狁兽是虚空的掌控者,他们的神魂海能屏蔽外界感知。”“当初毁了的那个身体是?”“是我炼制的傀儡体,本体也在神魂海,只是现在还在恢复中,无法行动。”韩栎终于明白,为何那时觉得方奕不对劲的。“所以当时在灵霄仙宗的时候,你就已经——”“是。”方奕坦然承认。停顿了很久,韩栎紧紧盯着黑猫,忽然问道:“你是方奕吗?”方奕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是也不是,宜丰界的方奕,早在当初那晚,就已经中毒死了。”韩栎猛然握紧双手,指节发白。难怪原来如此,呵呵原来是这样。“那宜丰界还有修仙界的劫难,真的都因我而起吗?”他低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