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栎栎,我还没残呢。”“闭嘴。”方奕感到自己被轻放在软榻上,全身顿时涌入无数温暖的力量,不断修复被崩断的经脉。“你的分身呢?”栎栎的声音有些闷,像是想生气却不能生气的压抑着。“算了,你都成这样子了,分身能好到哪里去。”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韩栎说完又是一声哼笑,忽然冷下声:“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吗?”方奕闭着眼不敢说话,栎栎这次是真生气了。“罢了,还是我实力不够,连你随便做的一些小手脚都发现不了,到最后还要靠你救,又有什么资格埋怨质问。”半场沉默,却是神魂窃语,关切蔓延。当方奕肉身一点点修复到眼睛的位置之时,韩栎突然一手伸来捏住方奕下巴,把他脸掰过来厉声道:“把眼睛睁开!”方奕握住韩栎的手,转头吻在韩栎手指上,“我错了。”韩栎抽回手,顺着眼眶的轮廓一点点摩挲,而他触及之地,瞳孔之中的黑雾竟一点点被吸收。漆黑的眼球一点点恢复以往的颜色,黑白分明。可惜瞳仁的阵法仍旧破碎,一片废墟。在韩栎全神贯注为他疗伤的之时,方奕抬手,手指接住韩栎缓缓垂落在他胸前的发梢。,轻轻吻上,一双凤眼深情凝望。分明不是什么暧昧举动,却让韩栎胸腔微动,莫名鼻酸。“说吧,怎么回事?”方奕支起身,手掌覆在韩栎后颈,稍一用力,二人额头相贴,“不生气了?”“我没有生气。”韩栎垂眸。方奕将这段时间的记忆传给韩栎,尤其是关于界墟的秘密,还有他在那考验中,从亓泠记忆里,知道了所谓的“追墟者”之事。此消彼长,界墟界域。镶嵌着星辰的夜幕,是虚空上耀眼的银河,当星辰一颗颗被吞噬之时,黑幕下的猖狂越是无法阻止。若连最后一颗星星也失去光华,虚空黑寂,万域无声,墟妄肆虐的瞬间,界域能量将彻底失衡,十方必然面临新生。但同样,若是星星太灿烂,压得墟妄无处躲藏,黑暗无处躲藏,界域污秽无人吸纳,规则也会反过来冲击修者,致使大道失衡,同样会面临大湮灭。“所以,界域至宝是维持奇点稳定,但界域界墟的力量都不可过甚,也需要有人平衡。”方奕点点头:“墟妄从黑暗中的诞生,所以追墟者的力量源于黑暗,但如今整个十方界域,能将黑暗大道和其他三千大道完全融合的,应该只有你一个。”不论是他还是韩栎,在上一十方纪,都未曾做到领悟黑暗大道,也不明界墟真相。所以九万次的推衍都是必然的灭亡,十方大湮灭也是无法避免的结果。“因而追墟者一旦接受墟之力,自己的大道根基就会慢慢被吞噬殆尽。”韩栎想起朱颜当时的表情,那丝决绝和释然,也终于明白她为何选择赴死。不是她不想追寻自己的大道,而是因为她早已别无选择。她早已在沉沦中迷茫又清醒,又不得不继续前行。她的那些话不是在对他说,而是在对那个给予她力量的人诉说。韩栎深吸一口气,此刻终于问出:“你见到了那个人吗?”方奕微微眯上眼睛,却又忽而摇头,只缓缓说出三个字:“许太温。”这三个字,仿佛装载着不知名的沉重,还有方奕藏匿的杀机。————记忆回溯,方奕种土分身被拉入那黑洞之时。种土分身在置换完成的瞬间,黑洞彼端的存在立刻便察觉到了。温声细语的假面轰然碎裂,迎接方奕的,是焚天之怒。“找死!”怒喝如九天闷雷,裹挟着湮灭万法的森寒杀机,碾向方奕。方奕双眼骤然亮起,分身中的那缕神魂,爆发出九炼威压,如无形巨锤反撞回去!“轰——!”两股无上意志在虚空中对撼,迸发出的并非声浪,而是撕裂一切的规则乱流。黑洞通道剧烈震颤,无数空间碎片剥落、湮灭,风暴四起。“找死的是你,”方奕的声音冷如冰刃,在乱流中清晰刺骨,“藏头露尾,偷窃鼠辈,也敢大放厥词!”“哼,旧日不再,”对方声音压抑着极致的讥讽与怒意,“如今的你,不过是他身边一条可随意驱使的狗!”方奕眼中精光暴闪——他果然知道我!电光石火间,思绪飞转:是窃取了栎栎的记忆,还是……附在至宝碎片留存至今的残魂?“哈,”方奕忽而低笑,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快意,“多谢夸奖。这位置,你倒是想当,可惜……永生永世,你也攀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