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栎颇有些颓废的长叹一气。就在这时,只听“咚——”的一声响起,韩栎足尖一点,衣袂翻飞,轻松的躲过这四溅的水花。好奇望去,水中先是短暂的平静,没过几秒就有一个人头猛然冒出。哦,不认识。水中之人环视四周,瞧见韩栎之后,咧着嘴大笑着打招呼。韩栎本以为对方要帮忙,却不成想此人竟是个武林高手,手掌轻拍水面,就跳离水中,空中转身腾跃,眨眼间就站到岸边。这时候,此人腰间长剑才露出全貌,是一柄通体幽蓝的灵犀剑,不过光芒黯淡,跟他一样是个未破情道的新手。“在下关野,少侠可知此地是何处?”关野此时如同一个落汤鸡,看着极其狼狈,偏偏他本人并不在意,一边拧着衣袖上的水,一边朝韩栎走来。“少侠不敢当,在下韩栎,此地名为绛丘,朝东南方向百里就能到红柳镇。”“原来是韩兄,久仰久仰。”“……”关野挠挠头,见韩栎无语的模样,就知道此人也是个直性子,不吃这套。于是直言道:“那个韩兄,你有没有吃的?”“我出来匆忙,被人追着跑了三天,滴水未进,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。”……一个时辰后,绛丘水榭上关野毫不顾忌的大口啃着鸡腿,又是一口美酒饮下,喟叹一声:“真乃人间美味。”韩栎暗自摇头,最普通的烤鸡,甚至什么佐料油水都没有,能美味吗?看来真是饿极了,也不知道这关野发生了什么,能饿成这样。韩栎不是个多嘴的人,关野不说,他也不问,只是鸳鸯界中,如此恣意随性之人,的确少见。关野吃饱喝足,瞄了一眼韩栎的灵犀剑,道:“韩兄也未开窍?”“啊?”“剑鞘啊。”“噢……嗯。”“韩兄别气馁!江湖武林,能随意出鞘者又有几人,你看我,不也一样。”关野说着就抓起自己的灵犀剑,随意晃了晃。二人就此聊了起来,韩栎说起自己的志向:只求有一日,能踏武学之巅,成为鸳鸯界中第一人。志向高远,心有丘壑,却偏偏这第一步迟迟踏不出来。于是,韩栎四处游历,只期望能找到让灵犀剑出鞘的方式。“关兄你呢?为何会落在此地?”关野尴尬一笑,“我是逃婚。”关家在武林之中,也算是小有名气,关野是关家如今这一代的独子。自小聪明伶俐,活泼跳脱,关家上下都对其宠爱有加,同样也寄予厚望。但是关野到了二十五岁,竟然连灵犀剑都拔不出来。关家家主焦急不已,于是为关野安排了一门亲事,希望能帮助他开窍悟道。关野对那女子并无感觉,也不喜这般被束缚,于是逃婚离开,才有之前落水之景。韩栎不免觉得与关野同病相怜。只是,他的情况或许要更加复杂一些,也让他有些难以启齿。韩栎家中是个开武馆的,他自小便志在武学,一心期盼拿到自己的灵犀剑。未曾料到,及冠之时,握起灵犀剑的那一刻,灵犀剑似乎在排斥他一般,不说出鞘,反而越发黯淡无光。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,便开始做一个荒诞的梦。梦里,他总是与一个男子肢体纠缠,难舍难分。他本应该厌恶的,却总是不自觉的沉沦其中,醒来之后,似乎还沉浸在那人所给予的感觉之中。分明看不清那人的模样,又偏偏知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,还有炙热的唇,总是带着笑意和温柔的唤他。应该讨厌的,可偏偏想起这个人的时候,灵犀剑就会闪出光华,似乎随时都能出鞘。他讨厌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,所以,他要找到这个人,这个让他失控的人。关野见韩栎惆怅的模样,小声道:“韩兄,你不如试试春风散。”韩栎抬头疑惑道:“春风散?是什么?”“就是那种东西,能让人血脉偾张,气血奔涌的那种东西。”韩栎翻了个白眼。关野解释道:“你知道七绝剑吗?”“当然,就是江湖上剑法最多的武学大师,据说他能同时开出七把剑。”“对,就是他,他就是服用了春风散之后,才成就七绝,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,韩兄要替我保密。”关野调皮一笑,倒也不是真的建议韩栎如此行事,不过说笑罢了。韩栎瞠目结舌,呆呆的点点头。还没缓过劲,关野又自顾自的说着:“一些知道内情的武学世家,都悄悄用这种方式开窍。”“关兄也试过?”“当然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