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龙言语未毕,却是死死僵在韩栎衣袂三寸之外。缘来是被身后的玄渊一爪子攥住龙尾。下一秒,又被玄渊叼住后颈提上屋檐,四爪悬空乱蹬,活似条被擒的锦鲤。主人可是交代了,不能让小金龙随意近身主人的道侣。小金龙蔫了吧唧的,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韩栎。“韩兄——”天瑞尊者随着关野的一声呼唤传来,韩栎将目光从屋檐上挪开。两个小孩之间的打闹,他也不好参与,就由着他们了。旋即广袖一振,转身时衣袂如流云倾泻,韩栎拱手朗声道:"恭喜关兄,晋入神宫境。"“哈哈哈!好说好说。”关野大笑而来。只见其身形矫健,步伐洒脱,脚下踏着一朵蓝金流纹的蝴蝶,却在落地瞬间,抬眼看向韩栎之时,惊得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。“神王——!?”这一声喊叫如惊雷落地,惊散庭院一群飞鸟,只余下几片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。韩栎咧了咧嘴,被关野这模样逗的一乐。关野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喃喃道:我莫不是还在心魔劫里头?韩栎摸了摸鼻尖,道:“运气好罢了。”其实他心里也挺开心的,虽然是因为与宝塔契约,才一跃成为神王。不过,能在这么短时间内,有如此成就,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的。不过这些话也不能随便对其他人明言,何况宝塔来历非凡,万一被天瑞府晓得,说不又是一场祸端。关野瘫坐在石凳上,叹道:“韩兄你果然不凡,我关野这辈子,见过无数天才,都不及韩兄半分呐,佩服佩服。”唉,他不过是渡了个神宫劫,韩栎就一跃成为神宫四重!?这真的只过了五年吗?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!“关兄说笑了。”关野哼了一声,耸耸肩,忽而眼珠一转,促狭问道:“怎不见方兄?”韩栎正斟茶的手微微一抖,热水顺着杯沿滑落,洇湿了石面。“恩……他闭关了。”言罢,将茶盏一饮而尽。“噢,难怪——”关野端起灵茶一饮而尽,调侃道:“这方兄出关,若是成了神帝,我都不震惊了。”他至今记得初见方奕时的情景,气息内敛如渊,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。不过,能与韩栎结为道侣的,又岂会是寻常人物。韩栎暗暗道:神帝?神帝对方奕而言,又算得了什么?吸收了虚骸的能量,千年之后,方奕会达到什么高度,谁也不知道。他还有机会超越方奕吗?等待下一次进入炼神空间,他要多留一些时日,争取将神魂锤炼到七炼以上!韩栎暗下决心,这千年时间他定要拼力修炼,不可懈怠。而此刻的他,却还不知方奕这时候的打算。且说,玲珑宝塔之中,此时方奕将整个虚骸和六根虚空柱全都纳入虚界之内。虚界内,方奕的六个分魂端坐柱顶,同时手结玄印,厚重大道不断打入柱身之中。虚空柱不断闪烁着流光金纹,内里的虚骸也渐趋稳定。千年不算久,但韩栎成长的太快了,谁知会有什么变数出现?他不想错过,也不会为此去赌。所以,方奕将虚骸拉入虚界,并用分魂对其进行六重大道禁制。之后,再一点点抽丝剥茧,炼化虚骸,禁制解一重,他的实力也会增进一分。当然,这么做有利有弊,好处就是禁制完成之日,便是他出关之时。……庭院中清风悠然,茶香袅袅。韩栎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。说到水清瑶,其实早就被水家两位神帝神魂占据之时,关野怒拍石桌,大吼道:“那群该死的老东西!”忆起两人幼时之情景,关野怒火中烧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水清瑶情况竟是这般悲惨。本以为是因那神王墓,水清瑶才被夺舍,谁能想到这背后还有这般残酷隐情。关野心中生疑,不解水家为何这般作为。韩栎解释了一番,他没有刻意说到世家龌龊,只是提到了星穹规则,“诛灭”神罚。关野看似豪迈洒脱,但同样玲珑剔透,又岂会不懂这其中暗含的意思?如此一来,当初父亲以及水家高层的反应,便有了合理的解释。关野先是一怔,忽而嗤笑一声:“皆以为世家风光,是为执棋人,殊不知,破界之下,谁人不是挣扎于规则之中的跳梁小丑?”猛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看似洒脱的动作,却带着说不出的悲恸。“修者修心,抛却尘缘,终了因果,有取舍有得失,取什么舍什么,全凭本心,何况舍未必不是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