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点时间。”
吴嘉边脱装备边说道:“我对当年你是怎么认识张司诚,並且引领他的经过,很是好奇。”
废话,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杨哲的嘴撬开,那大概率明天就没有机会了!
看著眼前清瘦的年轻人,杨哲的眼里浮现出回忆,十五年前那个下午,南都市图书馆里,摆放著冷门悬疑破案类图书的角落,两个年岁差距不大的年轻人,就这样相遇了。
“那个时候,你爸爸跟你现在差不多的相貌。”
杨哲边回忆边讲述著,“那天,我们在图书馆遇到,发现双方都是悬疑类书籍的爱好者,你知道的,这类书,很少有人看。”
“然后你们就聊了起来?”
“对,聊了起来。”杨哲点点头,“我当时也没有多想,只是当作一次人生中萍水相逢的路人,后来又一次遇见,我手里正好有一本匯总西方文艺復兴时期描绘地狱画家绘画的画集。”
“那是我拜託国外的朋友给我寄回来的。”
“当时你爸爸的表情,现在回想起来,是那么的沉入与渴望,我当时没有发现,只当作是对油画爱好者,还给你爸爸进行了详细的讲解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不对了。”
“你爸爸的表情很不对,他的精神状態也很不对!”
“那之后,大概几个月的间隔吧,还是在图书馆,你爸爸遇上我,突然很是兴奋的跟我聊起了书里面的作案手法。”
“不是探討这类手法对於书中剧情的推动,而是这样做如何才能减少作案者本人暴露的可能性!”
杨哲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吴嘉,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爸爸已经感受到了他的使命,並在不断的向著使命而前进。”
“其实我是不懂的。”杨哲嘆了口气,何止是不懂啊,当年自己发现张司诚有杀人倾向的时候,要不是张司诚当时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自己勾画的杀人手法里,当时就能发现差不多要嚇崩溃的自己,可惜没有如果啊!
“不过当时正好有个机会。”杨哲笑了起来,那是一种夹杂著命运的苦涩、无力抗拒的无奈以及更深层的,嗜血。
“95年,南大图书馆想要举办一场文艺復兴时期西方巨作的展览,我当时在图书馆小有名气,馆长就委託我对名画进行筛选。”
“我,还记得那天晚上,天就如同现在这般的黑。”杨哲的语气开始变得飘渺,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空,然后慢慢的扭转脖子,將脸正对著吴嘉。
面无表情,但更深的疯狂隱藏其中!
“我,我心底有个声音。”
杨哲边说边快速的转动著自己脑袋,好像在找声音来源的方向,不过既然是心底,那么这种找寻必然是徒劳的。
果然,杨哲又突兀的停止了动作,面露憧憬的接著道:“声音告诉我,这些我已经选择的名画,都没有办法代表,甚至说没有资格代表思想最伟大,格局最庞大,最能揭示世界真实的那幅画。。。”
“人间乐园。”杨哲说完这幅画的名字后,声音又恢復了正常,“其实当时馆里对是否將这幅画的复製品进行展出,是有不少人持否定態度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读懂这幅画的含义!”
“他们,都是地狱中的恶魔,在人间的显现!”
“我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?”
杨哲语气轻蔑,按照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,当时的杨哲肯定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,最后让这幅画顺利展出。
“搞定一切后,我去找到张司诚,跟他说了这件事,还特別暗示他,他要寻找的答案,就在这次的画展中!”
“等画展的画作摆放好后,我还专门去找他,跟他说了那幅画的具体位置!”
“后来,那年年底,我听说,图书馆管理员,那个也喜欢悬疑探案小说的莫兰,死了。”
“我当时就知道,是张司诚乾的,当时我很惶恐,特別怕你爸爸被抓住,所以我打了个报告,借著去外面学习的由头,离开了南都市。”
“也就是说,后面的,你都没有参与。”吴嘉理清了思路,“你当时,给张司诚打开一切的钥匙,然后你就离开了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杨哲点了点头,“毕竟那个时候,我只能短暂的,偶尔的感知到来自心底深处的引导,跟你爸爸张司诚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