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何忘看着他这副模样,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,指尖夹出一根,随手递到阮景行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挑衅,又有点漫不经心。
“景哥,抽一根?能醒醒酒。”
烟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,和周遭的果酒香混在一起,显得有些突兀。
见状,宋仪立刻皱起眉,伸手一把挡开何忘的手,语气着急又带着不满。
“何忘你干嘛!景哥从来不碰这个,赶紧收起来!”
(未成年禁止吸烟!!!)
何忘嗤笑一声,收回手,自己把烟叼在嘴里,刚想拿打火机点燃,就听见清吧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,打破了卡座里的氛围。
来人步伐急促,周身带着门外的凉意,身形挺拔,穿着规整的校服,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,目光快速扫过店内,精准地落在了靠墙卡座里的阮景行身上,脚步瞬间顿住。
是江允澈。
他放学之后没等到阮景行,四处打听才知道他被同学拉来了这里,一路快步赶来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,眼底的焦急在看到醉倒在椅上的阮景行时,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心疼。
江允澈没理会卡座上的其他人,径直走到阮景行身边,微微弯腰,放轻了声音,轻轻喊他。
“阮景行。”
声音温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和他此刻紧绷的神情截然不同。
阮景行听到熟悉的声音,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里,渐渐映出江允澈的脸。
少年的眉眼清晰又温柔,正担忧地看着他,那一刻,所有的醉意仿佛都在这张脸上凝聚,阮景行怔怔地看着,半晌没反应过来。
我以后再也不会装醉了,我保证。
阮景行在心里说道。
不过,他承认他好像确实有点醉了。
江允澈看着他泛红的脸颊、涣散的眼神,还有周身淡淡的酒气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,触感带着不正常的燥热。
他直起身,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宋仪,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。
“我带他回去。”
宋怡连忙点头,满脸愧疚:“对不起啊,澈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他喝一点就醉……”
江允澈没再多说,弯腰小心翼翼地扶起阮景行,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,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,动作轻柔又稳妥。
阮景行浑身有些发软,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,脸颊蹭着他的肩膀,嗅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,原本昏沉的意识似乎安稳了些许。
江允澈半扶半抱着他,慢慢往外走,路过何忘身边时,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烟,没说一句话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,径直带着阮景行走出了清吧。
门外的风轻轻吹过,江允澈停下脚步,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轻轻裹在阮景行身上,将人护在怀里,一步步慢慢走着。
他来得不算早,终究是在他最狼狈醉酒的时候,姗姗来迟。
可好在,终究是赶到了。
夜风拂在脸上,带着浅浅的草木气,阮景行整个人都倚在江允澈身上。
他鼻尖全是江允澈身上干净的皂角香,压过了满身酒气,也压下了胃里翻涌的不适感。
意识清晰,可阮景行知道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可以靠着身边这个人,才觉得安稳。
所以他愿意去伪装。
江允澈扶着他的手始终很稳,力道放得轻,却牢牢托着他的腰,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。
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阮景行埋在他肩头的脸,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校服,烫在他的锁骨处,带着淡淡的果酒甜香。
平日里的阮景行总是端着几分清冷,话不算太多,别看他平时能和别人开玩笑,吐俏皮话,但是他连肢体接触都刻意保持着距离,此刻醉酒后却全然卸了防备,乖得不像话,乖乖靠在他怀里,没有半分挣扎。
“难受吗?”
江允澈放低声音,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,脚步放得极慢,几乎是挪着往前走。
“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?”
阮景行没说话,只是闷闷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允澈胸前的校服布料,指节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