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那道函数题,你换种方法再试试,”江允澈的声音拉回阮景行的思绪,“我把思路写在你错题本最后一页了。”
阮景行“嗯”了声,翻开错题本,果然看到末尾页上写着两行清晰的步骤,字迹舒展,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他指尖拂过那行字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连握着笔的力道都松了些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,教室里的灯一盏盏亮着,风扇的嗡鸣成了背景里最安静的调子。阮景行低头演算着题目,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和身边翻书的轻响交织在一起,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。
偶尔抬头时,能看到江允澈低头看题的侧脸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手指握着笔的姿势很稳。
阮景行收回目光,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步骤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——或许下次能考进前二十,就不用再等了。
他抿了抿唇,笔尖顿了顿,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一个公式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阮景行刚把最后一道题的步骤写完,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,抬眼就看见江允澈已经收拾好了书包,正侧头等他。
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半,灯一盏盏熄灭,只剩走廊的声控灯亮着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江允澈走在他身边,脚步放得很慢,像是特意在等他。
“题都弄明白了?”
江允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“嗯,都懂了。”
阮景行把错题本塞进书包,指尖碰到里面那张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,又飞快地收了回去。
走到校门口的便利店时,江允澈忽然停了脚步,转头问阮景行:“想喝什么?我请。”
阮景行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时,江允澈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玻璃门关上的瞬间,风铃叮铃响了一声,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江允澈拿着两瓶冰可乐出来,递给他一瓶说:“提前预支,下次月考的奖励。”
阮景行接过,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掌心,他看着江允澈拉开拉环,气泡在瓶里轻轻翻涌,忽然笑了,说:“那要是我没考到呢?”
“那就再请一次,”江允澈喝了口可乐,看着阮景行的眼睛,“直到你考到为止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路灯把影子叠在一起,冰可乐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,带着点甜丝丝的凉。
阮景行咬着吸管,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,忽然觉得,好像不用等月考,他已经收到了比可乐更甜的奖励。
阮景行没再接话,只是握着那瓶冰可乐,指尖被冰凉的瓶身激得泛起一点浅红。路灯的光晕染在两人并肩的影子上,像被悄悄揉合在一起,分不出界限。
走到岔路口时,江允澈忽然停住,朝阮景行摆了摆手道:“明天早自习,把错题本给我。”
阮景行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江允澈转身拐进巷口,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他低头喝了口可乐,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江允澈发来的消息,只有短短一句:
【心好人(江允澈):其实,那天问你的问题,我早就知道答案了。】
阮景行的指尖一顿,可乐瓶在掌心晃了晃,气泡漫不经心地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
他抬头望向江允澈消失的方向,那片漆黑的巷子里,似乎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,正等着下一个黄昏,或是某个无人的课间,轻轻落地。
夜色漫过街角,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角,阮景行忽然觉得,这个春天好像比他想象的,还要深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