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就是老周啊。”
所有人猛地转过头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间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满备用电池的袋子,一脸懵圈。
“……”
“那……少的那个人,是谁?!”
没人知道。
刚才一路狂奔逃命,所有人的位置早就乱成了一团。上一站又已经死了六个人,剩下的二十四个人彼此根本认不全,除了几个熟面孔,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没有跟上来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刚才那声幽幽的“喂”,没有任何人承认是自己喊的。
沈薇抬起头,看向手电光照不到的深邃暗处。
大塌方之后,原本正常的景区彩灯彻底看不见。仅存的七八束头灯光芒,只能勉强照亮周围。再往外,便是浓得仿佛有实体的黑暗。
大大小小的洞口错落分布在岩壁间,有的窄得只能弯腰挤过去,有的高悬在半空,连强光手电都照不到顶。
嗒。
不知何处的一滴水珠砸落,经过洞壁层层回荡,又从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幽幽传回来。
沈薇觉得身上的冷窜进了心里。
“都别喊了。”一个戴着半边碎裂安全帽的年轻男人突然开口。他脸色难看,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黑漆漆的洞口:“这种地方声音会反射。你听见声音的方向,根本不一定是人真正所在的位置。”
旁边有人低声骂道:“操,别说了……”
“而且我们现在连谁丢了都不知道。”年轻男人没理他,“再这么乱走,过一会丢的就不止一个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
“先清点剩余装备,然后——重新整队。”
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。所有人把仅存的物资集中到了洞厅中央。移动时,大家才发现角落里还躺着一个被飞石砸晕的玩家,赶紧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有人突然反应过来,“二十三,加上刚才昏迷的这个……”他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,“正好二十四。”
众人愣住。
沈薇下意识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黑暗。
所以,一个人都没少。
那刚才是谁在喊“喂”?
经过清点:十六支头灯,砸坏五支,摔丢三支,只剩八支还能亮;安全帽还算充足,只是有几顶已经开裂;备用电池还有六组;至于对讲机……依然只有小何腰间那唯一一部。
几个玩家的眼神立刻落在了小何腰间。
小何下意识双手紧紧捂住对讲机,声音带着哭腔:“只有一部……就算给你们,你们也没有办法互相联系呀……”
这次倒真没人跟她抢,因为她说的是实话。
“八盏亮着的灯,绝对不能再一窝蜂乱走了。”年轻男人蹲在地上,拿石头划了几下,“分组!三人一组,每组必须保证至少有一盏灯。前后两组之间,距离绝对不能脱离目视范围!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脸色惨白的女玩家突然打断了他。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眼神漂移,迟疑许久才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……应该都看过那种恐怖片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