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前无线电高度约1200米。”
没过多久,那种对方向的怀疑再次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。
“我现在是正着的吗?”
“我还在往前飞吗?”
“下面确定是海,上面确定是天吗?”
“我到底要怎么用肉眼去分清天空和海面?”
智能助手开始照本宣科,用冰冷的机械音输出飞行理论:“请相信仪表,关注姿态仪的水平线与高度表变化。切勿相信内耳前庭的躯体感觉,在视觉失真状态下——”
“别跟我念教科书了!”沈薇烦躁地打断它,“我现在看不懂那些数据!我就问你,我现在姿态正常吗?”
“当前正常。”
“高度呢?”
“1150米。”
“是在上升还是下降?”
“正在缓慢下降。”
她盯着姿态仪研究了半天,又抬头问:“现在呢?”
“姿态正常。”
沈薇低头看看仪表,再看看前面,那她刚才研究半天图什么?看懂了,她得相信助手;看不懂,她还是得相信助手。那还不如直接问。
在这个狭小的驾驶舱里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长时间的孤独与虚无感,让沈薇的精神防线开始产生细微的裂痕。
“一直往前飞……真的能找到岸吗?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资料库缺少该区域完整地图,无法确认前方是否存在陆地。”
“那我到底应该往哪里飞?给个建议!”
“缺少目的地指令,无法规划航线。”
“那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根据海面的纹理判断陆地在哪边?”
助手随即输出了一大堆关于海洋波浪折射、海岸风向干扰的理论知识。
沈薇听得太阳穴发涨,咬着唇问:“这架飞机还能飞多久?”
“根据当前燃油余量与巡航消耗率,预计可持续飞行5小时17分钟。”
“……岸总不可能在五个小时行程以外吧?”
沈薇觉得助手老是答非所问,顾左右而言他。
“智能助手!”沈薇深吸一口气,用命令的语气说道,“我不是让你告诉我百分之百正确的答案!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,你现在就根据我看到的画面,加上飞机收集到的数据,告诉我‘最有可能’的推测!”
“需求已变更。已开启模糊语义分析与概率推演模式。请提供视觉观测特征。”
沈薇精神一振,立刻盯着正前方的海天交界处,开始认真描述:
“我觉得正前方那个障碍物很像雾,但是它的边缘非常整齐,而且挂在半空一直不动。”
助手分析后答:“根据形态描述,更可能是低空层云或海雾,建议调整高度避让。”
沈薇转而看向另一边:“你看我正前方……就那个颜色更深的地方!长长的一条,起伏非常明显,像不像一条横亘在海面上的山脉?像不像陆地?”
“当前视觉分辨率不足,无法确认是否为陆地。”
“你再仔细看看!”沈薇指着那团云雾,越看越像陆地,“它的基底是暗黑色的,形状完全符合山脊的走势!而且云怎么可能那么稳定?那绝对是陆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