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场地似乎是一个没有放置座椅的礼堂,整体是个平地,只是讲台比其他区域高了20厘米。外围有一圈弧形落地玻璃隔开了观赏区和讲台,内部的地面、后墙和两侧都覆着大面积镜面,甚至头顶也是镜面。不过,谁家礼堂的讲台的四面都是整块的大镜子啊,不费眼吗?
不过诡异的礼堂里面人倒是不少。此刻大部分人都围在弧形玻璃外侧,有人研究侧门,有人敲击玻璃,还有人抬头观察舞台结构。少部分零散落在礼堂中间两侧的墙壁边,背靠墙壁时不时警惕地打量其他人。
她的位置离门很近,近到如果她昏迷时稍微翻个身就会滚到门外面。而通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外面笼罩着大雾,说是雾气其实并不准确,因为它太过密集更像是白色的墙。
沈薇发誓她从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雾气,根本看不清雾里面有什么,宛如实体。
看着白墙,再联想一下为什么只有她离门这么近,她运气虽然不怎么好也没倒霉到这种地步,所以有个阴暗的猜想:她是不是差点被丢出去?
在沈薇发呆时,突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,手主人说道:“你好,还能站起来吗?”
她抬头看过去,是个年轻男性,年龄应该比她要小一点。男人一身简单的西装,戴着黑色细框眼镜,气质斯斯文文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甫一开口,沈薇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,艰难地咽口吐沫润喉,“我叫沈薇。”
“叫我南哥就行”,南哥观察着她的脸色,低声叹息,“可惜这里没有热水。”
她尝试着借男人的手站起来,可右腿的痉挛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。最后,她是被南哥半抱起来的。
南哥似乎是察觉到沈薇全身冰凉,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了沈薇身上,上身只剩浅蓝色衬衣配着深蓝条纹领带。
感受到温暖,沈薇迟钝的大脑重新运转。可惜右腿阵阵袭来的幻痛让她无法保持站立,只能靠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。
“需要我扶你到那边去吗?他们都聚在那里商量接下来怎么办。”南哥见她稳定下来,伸手指向了讲台附近聚集的人群。
沈薇考虑到自己的腿是个负担,不想再继续麻烦陌生人,摇头拒绝,“不了,你赶紧过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无比甜美的女声,却没有正常广播应该有的杂音:“欢迎来到观察室,我是主持人——安娜!”
那声音近得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吊在头顶贴着她的耳边说话,让沈薇全身僵硬起来。她下意识想跑,却被右腿剧烈的疼痛拉回理智。
她强忍着痛抬头查看,正上方是一个嵌入墙顶的蜂窝状网格的音箱。沈薇总觉得那些细密的网格里随时会滴出血液,努力往旁边挪了挪,避开了正下方。
整个大厅先是寂静,然后就是沸腾。尖叫、怒骂,仿佛只有剧烈地发出声音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。
随后,讲台中央传来升降台运行的震耳轰鸣,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嘈杂。随着圆台上升,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知道出现了什么,原本不在讲台边缘的人往前挤,最靠前的人被硬生生压在弧形玻璃上,发出痛苦的呻吟与叫骂。
混乱中有部分人被挤了出来,只能选择跳起来查看情况。
沈薇靠在墙上透过人墙隐约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的头发被精细打理过,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嘴唇的鲜红。头戴式耳麦延伸出的黑色话筒遮住了半张唇——所以,刚才的声音就是通过这个传出来的吗?
“靠,这女的不是活人!”,在空旷的礼堂里激起层层回音。周围的人像避瘟神一样迅速向外退开,瞬间在人群中空出一个圆圈,只留下中间那个一脸懵逼的中年男人。
“竟然如此评价安娜,是很失礼的行为哦。安娜生气了。”
甜美的声音依然在空气中荡漾,听不出半点怒气。可随着这句话落下,没有任何预兆——那人的身体瞬间如水气球般爆开!
啪嗒。
浓烈的血雾与碎肉喷了周围人一身。安静的大厅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与尖叫,人群惊恐地四散逃开,只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肉杂碎。
沈薇也被飘过来的血腥味刺激得胃部翻涌,这让她想起来临死前的感受。
唯一的好处是,她此刻站的位置,正好可以毫无遮挡地看清舞台上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