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把众人遣散,又转头微笑着对秦素玉说,“秦姑娘,前头正厅人多杂乱,大公子吩咐了,今日府上事忙,姑娘且先回静思斋歇息。”
“王嬷嬷,你随我去大厨房,挑些合姑娘口味的新鲜吃食,一并带回去。”
秦素玉正中下怀,她抱紧怀里的旧斗篷,朝长风微微颔首,“有劳长风统领。”
她不愿去正厅入席,那里全都是苏家宗亲,宋景瑶定会再找麻烦。她转身,步履匆匆地朝东侧角门走去。
王嬷嬷赶紧跟上长风,去厨房领吃食。
不远处树下。
裴昭衍裹着紫貂大氅,双手拢在袖子里,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那背影。
他今日是来看刻印的,谁知刚进二门,就碰上这么一出好戏。
“世子,咱们还去正厅入席吗?”随从云喜探头看了一眼。
裴昭衍嘴角一勾,“急什么!”
那位是被苏绍安藏在静思斋里的女子吧?
方才那跋扈的侯府千金一扯,旧斗篷滑落,旁人只看到一身臃肿的她,他却瞧得真切。
那腰身的弧度,那走动间刻意压抑的摇曳,分明是拿布条死死缠出来的。
这姑娘,故意把自己裹得臃肿,就为了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避祸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裴昭衍轻笑一声。
他没有立刻去正厅,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素玉身后。
秦素玉走得快,穿过夹道,径直进了静思斋。
裴昭衍停在月亮门外,看了一眼那两名守门的侍卫,眼底的兴味更浓。
“走,去会会咱们的苏大学士。”他转身,朝着中院正厅走去。
正厅内,丝竹声声,暖香扑鼻。
苏氏宗亲与受邀的宾客按席次落座。
老太师苏慎之端坐主位,苏怀濂与苏怀远在下首作陪。苏绍安作为长孙,正端着酒盏,代长辈向几位宗族耆老敬酒。
裴昭衍跨进门槛,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绯色身影。
“老太师,晚辈来讨杯酒喝,没扰了太师府的清净吧?”裴昭衍朗声开口,大步流星地走进去。
厅内众人纷纷转头。
苏慎之见是安王世子,连忙放下酒盏,起身相迎,“世子殿下大驾光临,太师府蓬荜生辉。快,看座。”
“老太师客气。”裴昭衍拱了拱手,目光却越过众人,直直落在苏绍安身上。
苏绍安将酒盏递给旁边的侍女,面容沉静地迎上来。
“世子殿下。”他微微拱手。
裴昭衍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,“苏大人,本世子今日可是依约来看石头的。你那‘高人’呢?清客席在哪?”
苏绍安眸光一敛,面上却滴水不漏,“今日府上祭祖,万事皆停。刻印一事,自然也得搁置。世子改日再来吧。”
【心中却在腹诽:等两日刻好了直接给你送到府上,还等你来看!】
“改日是何日?苏大人这拖延的本事,倒比内阁批折子还熟练。”裴昭衍轻嗤。
“世子也看到了,今日府上忙碌。”苏绍安语气平淡,反正想看人,今日肯定看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