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男生女生们叽叽喳喳,十分热闹。两人并排沐浴在初秋的朝阳里,谁也没说话。
这样的时刻很难得。
过了一会儿,贺引行打破了静谧的氛围:“你怎么捐了那么多钱。”
顾寻知:“你不是跟我捐的一样吗?”
贺引行:“没想到,你居然是个善人。”
顾寻知瞟他一眼:“想夸自己用不着这么迂回。”
贺引行有些无奈: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鸦鸦以后要遭多少非议?”
顾寻知:“啊?”
贺引行的思维跳跃太快,顾寻知一时间竟没明白他在说什么,满脸疑惑。
以防别人听见,贺引行微微弯腰,凑在顾寻知耳边低声说:“你把事情闹这么大,我以后跟鸦鸦结婚,鸦鸦肯定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,毕竟有你这么个‘前男友’。你惹出来的事,以后你要给大家解释清楚,鸦鸦不能受一点委屈。”
温热气息包裹着顾寻知耳廓,好听磁性的声音灌进耳里,令男生的话语更显深情。顾寻知转头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贺引行,视线凝聚在贺引行沉郁眼中,他轻声一笑。
“好深情啊,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‘国服第一纯爱战士’的称号?”
贺引行皱眉:“不要阴阳怪气。”
顾寻知瞪大眼,桃花眼被撑得圆圆的,表情看起来很是无辜:“我哪里阴阳怪气了?我是真心赞美你的。”
贺引行恍了神。
稍圆的眼头,笑起来弯弯的双眸……
像,太像了。
他为什么总是能在顾寻知身上找到鸦鸦的影子?
贺引行沉默半晌,轻声开口:“你跟她认识多久了?”
顾寻知:“从出生就认识。”
贺引行:“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?”
顾寻知:“鸦鸦跟咱俩又不在一个学校,你当然没有遇见他的机会了。”
贺引行不动声色:“邱海邱棠生日那天,你干什么去了?”
顾寻知挑眉:“怎么?还真把自己当我男朋友,来查岗了?这可是我的隐私。”
贺引行盯着他:“回答我。”
“那天……”顾寻知垂下眸,表情有些落寞,“我爸逼着我跟他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,在酒会上,周项见到了我。他一直用恶心的眼神盯着我,意图太明显了,我只好编了个男朋友,妄想他能对我失去兴趣,但他还是缠着我。”
顾寻知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周项是人渣。前一天还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,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尸体。”
贺引行神色微变:“你认识当年那个男孩?”
顾寻知摇头:“一面之缘,算不上认识。你还记得那个小公园吧?我是在小公园里碰到的他,我现在还记得他的样子。白净秀气,笑起来特别好看,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高中校服。”
顾寻知陷入回忆中,轻声说着。
“他当时状态不太好,我看他不太对劲,上去询问他要不要帮助。他对一个九岁的小孩没有防备心,跟我说了很多。他家很穷,爸爸得了重病急需用钱,所有亲戚都借遍了钱还是不够,有人就把他介绍给了周项。
“跟着周项能拿不少钱,代价也不小。周项有性i虐的癖好,每次都能要他半条命。那天他正在纠结要不要那场宴会。他知道,去宴会意味着什么,从一个人的玩物沦为一群人的。他说得很隐晦,我当时太小了,很多话听不明白,只知道他为了钱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。我想借钱给他,他拒绝了。”
顾寻知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,是男孩扬起灿烂的笑容,眼神中带着美好的憧憬:“只要明天去一次,钱就赚够了,以后我都不用再做这种事了。小弟弟,谢谢你呀,再见。”
一只手掌忽然落在顾寻知肩头,带着温暖的力量。
顾寻知抬头,贺引行正看着他,幽深眼睛里带着安抚性的平静:“不要自责,这跟你没关系,害死他的是那群畜生。”
顾寻知继续说:“我当年知道他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后,去过一次他们家。那个时候,他们一家人已经死光了。爸爸在得知他死讯后当场心梗去世,没过多久,妈妈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自杀了。”
贺引行下颌微微收紧,怒气积在眼底,低声重复:“都死了?”
“一家四口,四条人命,就这么没了。”顾寻知转身抓住贺引行的手,眼神恳切,“在场的人都有罪,你是学法的,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那群人送进监狱。”
贺引行眼眸微垂,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