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默一听秦素玉说自己又聋又哑,险些呸她一口。
【你个胆小如鼠的小废物!你才聋,你全家都聋!】
秦素玉垂下眼帘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无奈与凄楚。
云喜一看,秦姑娘又要卖惨,主子等会儿还得心软。
“世子有所不知,阿默当真是听不见半点声响。”
秦素玉叹了一口气,伸手指了指阿默的耳朵,接着往下编。
“她自幼遭了大难,坏了耳根子,平日里全靠盯着旁人的口型和手势来猜意思。”
“若是旁人背对着她说话,或是隔得远了没瞧见脸,哪怕在她耳边敲锣打鼓,她也无半点反应。”
云喜嘴角直抽,这种鬼话鬼都不信,秦姑娘还想用来蒙混过关?主子能信她才是真见鬼了!
裴昭衍也看着她继续往下演,看她能不能演出花来。
“就算她耳聋听不见,本世子方才也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,不过是拉了你一下,她至于上来就要拔刀拼命?”
秦素玉又用帕子点了点眼角。
“那是世子未曾亲见,这一路从北地南下,我们主仆二人遇上了好几拨杀人不眨眼的响马流寇。”
“阿默便是凭着手里这把刀,带着素玉从死人堆里头硬生生冲杀出来的。”
她说着,伸手拉了拉阿默的衣袖,声音放得更软了些。
“在路上逃命的那段日子,但凡有外男靠近素玉三尺之内,不是想图财害命,便是想把素玉掳去山寨凌辱。”
“阿默护主心切,早就落下了草木皆兵的毛病。只要瞧见陌生男子伸手,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王孙公子,上来就拔刀见血。”
“方才屋里,也是因为那两个绣娘拉扯了素玉,她才误以为世子爷要对素玉不利“”
秦素玉这一番话,倒也说得合情合理,半真半假,把方才跳窗逃跑的荒唐事也顺带给遮掩了过去。
裴昭衍站在廊下,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起从北地响马堆里冲杀出来的凶险,再看看挡在她身前寸步不离的阿默,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,想借机发作把这个碍事的丫头给撵得远远的。
可人家主子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又哑又聋,还是个为了护主连命都不要的忠仆。
他要是再揪着不放,反倒显得他堂堂安王世子心胸狭窄,跟一个残障斤斤计较。
“合着本世子在你们主仆眼里,跟北地那些劫道的响马是一个路数?”
裴昭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本世子这么大一张俊脸摆在这儿,穿的锦衣华服,她眼珠子又没瞎,怎么就能把本世子当成歹人?”
秦素玉低着头,拿帕子掩了掩嘴角,小声回话。
“阿默眼里只有素玉的安危,哪管什么锦衣华服。在她看来,只要对素玉伸手,便全是恶人。”
“世子爷金贵,往后还是离素玉远上两步,只要您不动手,阿默定然不会再乱拔刀子了。”
裴昭衍听着这话,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味儿。
这小没良心的,绕了这么大个圈子,不就是想让他离她远点,别动手动脚吗!
偏偏她理由找得冠冕堂皇,拿个又聋又哑的奴婢出来挡箭,堵得他半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。
“行,算你有理,本世子不跟一个又聋又哑的丫头一般见识!”
裴昭衍把折扇往腰间一插,揉了揉还在发酸的手腕,“你告诉她,咱们熟得很。本世子可不是什么陌生男子,让她把刀给本世子收严实了!”
“若是再敢冲着本世子亮刀,绝不轻饶!”
秦素玉连忙应是。
云喜:这就揭过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