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知道我经不起气?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把这么大的事瞒得铁桶一般,拿我这个当娘的当瞎子哄,这就是你的孝顺?”
“说!那个狐媚子究竟是谁家的,清沅是不是早就知道了!”
苏怀濂嘴唇动了半晌,面对自己的母亲,一向孝顺的他到底没敢再编瞎话欺瞒。
他重重叹出一口长气,“是儿子不孝,原本是怕母亲知道了动怒伤身,这才同清沅商议着先把事儿压下来,想着在私底下悄悄处置干净也就是了。”
“果真有鬼!”
林佩珩咬了咬牙根,抓紧了手里的帕子,“你给我一五一十地招出来,要是敢漏半个字,我今日就去祠堂请祖宗家法!”
“儿子不敢瞒母亲。”
苏怀濂把心一横,索性全说了。
“绍安心里头惦记的那个女子,也不是什么外头不三不四人,母亲其实也见过。”
“我也见过?”林佩珩眉心拧紧,在脑子里头把京城各家的贵女过了一遍,“是哪家官眷的小姐?”
“不是官眷小姐,就是……就是去年在咱们府上当抄书使的秦姑娘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林佩珩盯着眼前的长子,嘴巴张了张,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过了好几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方才说谁?那个姓秦的抄书丫头?”
“是,就是她。”苏怀濂硬着头皮点了点头,声音越发低了下去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透顶!”
林佩珩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指着苏怀濂的鼻子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那丫头是个什么出身,一个江南小县吏家里出来的破落户,父母双亡寄人篱下,也敢妄攀我们太师府!”
“她长着一副狐媚子身段,我当初瞧着就不像个安分的。”
“绍安可是太师府的嫡长孙,当朝正三品的内阁学士,他放着满京城的世家贵女不要,竟看上这么个下贱胚子?!”
苏怀濂苦着一张脸,小声抗议。
“母亲教训得是,不过秦姑娘家世虽差了些,咱瞧不上归瞧不上,也不能无端说人家下贱。”
“但咱们太师府代代清流,书香传家,自然难容这等没有根基的孤女进门。”
“可绍安那性子,母亲您也是知道的,外表看着温吞,骨子里头却随了他祖父,认准了的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们夫妻二人早就知道,净瞒着我这个老母亲?我一个劲给他挑选名门闺女相看,他倒好,为了个孤女一再搅黄亲事!”
“你们都知道,独独留我一头热,当好玩呢?!”
苏怀濂咽了咽嗓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母亲铁青的脸色,继续往下说。
“母亲误会了,清沅也是才知道,便将那孤女送回江南了。可那小姑娘命不好,在北地遇到了响马,生死不知。绍安这才气急攻心……”
林老太君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,恨恨说道,“出息!一个个都有主见得很!统统都绕过我这个老母亲,都当我已经死了!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
“行了,你出去吧,去看看你的好儿子!”老太君摆摆手。
她很失望。
对大儿子夫妇很失望。
对长孙很失望。
看着儿子迫不及待退出去,老太君拿起茶盏就往地上一摔。
“死在响马手里才好!省得我动手!”